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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片刻后,赵远山从病房出来。

  他看向坐在长椅上的周漫,语气平静:“周小姐,你进去吧。”

  “谢谢。”

  周漫整理了下裙摆和头发,推门而入。

  踏入病房的瞬间,泪水便夺眶而出。

 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,声音哽咽:“阿律,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,对不起。”

  “不怪你,这两天谦谦还好吗?”

  想到此刻只有周漫陪在身边,魏斯律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。

  这些年来,她始终如一地爱着他,即便他心中另有其人。

  “他可想你了,我怕他害怕,只能骗他说你出差了。”

  周漫在病床边坐下,自然地握住魏斯律修长干瘦的手。

 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,语气越发柔软:“阿律,我什么都不要,只要你和谦谦平安健康。”

  魏斯律吃软不吃硬,这一点周漫再清楚不过。

  她深知,唯有以退为进,才能在这段关系中达成所愿。

  果然,魏斯律露出愧疚的表情。

  “抱歉,我亏欠你太多。”

  无论如何,周漫为他生下了谦谦,且对他死心塌地。

  周漫擦去眼角的泪水,声音依然哽咽:“不说这些,你好好养身体,谦谦还在等他的爸爸回家呢。”

 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魏斯律心坎最柔软处,他唇角微微上扬,反握住周漫的手。

  周漫抓住机会,委屈地解释道:“阿律,当年退婚真的不是我本意,我没想到父母为了讨好许清安,居然那样诋毁我。”

  “他们为什么讨好清安?”

  魏斯律不愿再追究往事,毕竟当初是他装残在先。

  周漫独自承受非议,生下谦谦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
  “周家最近生意不景气,我找你要钱就是为了帮他们,可他们认为我的钱来路不正。”

  “清安是魏太太,她的钱才是干净的,他们想要她的钱。”

  周漫抽泣几声,抬眼看向魏斯律,眼中水光点点。

  魏斯律的眼神骤然阴冷,“我给你的钱,无论多少都是属于你的,有什么来路不明的?”

  最让他愤怒的是,周家夫妇竟敢利用清安。

  清安自幼失去双亲,一直渴望亲情,加上她性格善良温和,难保不会被那对老狐狸欺骗。

  “阿律,连父母都伤害我,我只有你了。”

  周漫双目含情,柔弱地望着魏斯律,像一株菟丝花。

  “放心,我会照顾好你和谦谦。”

  这是魏斯律发自内心地承诺,他绝不会让周亦谦经历他幼年所遭受的一切。

  “我信你。”

  周漫暗暗松了口气,果然,提到儿子总是最有效的。

  随后,她去医院小厨房为魏斯律准备了营养餐。

  自从得知魏斯律偏爱许清安做的饭菜后,她特意报了烹饪班学习,每一道菜都精心调配。

  “阿律,可还合你口味?”

  “很好吃。”

  魏斯律心里却想起了许清安的手艺,其实此刻他食之无味,但相比周漫从前的手艺,确实进步良多。

  他不愿让她失望,便一口一口吃着。

  许清安下班后匆匆赶到医院,看到的便是周漫在喂魏斯律吃饭。

  她没有进去,只在门外静静看了一眼,便转身离开。

  有人愿意照顾魏斯律,她自然不必上前打扰。

  确认魏斯律状况稳定,她也就放心了。

  回到家中,她刚躺到懒人沙发上打开电视,赵远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
  担心魏斯律出了什么事,她连忙接起。

  “远山哥,出什么事了吗?”

  “你今晚不来吗?”赵远山问。

  他之前告诉魏斯律,许清安下班后会来,魏斯律一直在等待。

  病人此刻最为脆弱,如果有许清安陪伴,定能促进魏斯律的康复。

  此外,他还想与许清安详谈魏斯律换肾的事宜。

  许清安沉吟片刻,回道:“我去了,看见周漫在给阿律喂饭,就没有打扰他们。”

  装弱卖惨她也会,只要能达到目的,她不介意暂时做个虚伪的人。

  她会与魏斯律离婚,但这不代表她会成全周漫。

  当初周漫刚带着周亦谦回国时,她是真心想要退出,成全他们。

  可经历了周漫一连串的故意伤害后,她改变了主意。

  她不愿让周漫如愿以偿,因此魏斯律不仅不能娶周漫,还要让他对周漫心生怨恨。

  赵远山在电话那头无声地叹了口气,魏斯律这般行事,实在怪不得许清安绝情。

  他不好意思再劝许清安前来,寒暄几句后便挂了电话。

  此时周漫已去楼下照顾周夫人,赵远山看着仍在用平板办公的魏斯律,忍不住上前抽走了他手中的设备。

  “魏氏离了你照样能正常运行,你的身体受了累却要遭大罪。”魏斯律身体状况

  日益恶化,不仅因为情绪波动,也与他的工作强度有关。

  “清安还没来,我闲着也没事。”

  说话时,魏斯律不自觉地望向病房外,走廊空无一人。

  赵远山无奈道:“她不会来了,准确来说,她来过了。”

  魏斯律皱眉:“她什么时候来的?我一直醒着,并没有看到她。”

  “在周漫给你喂饭的时候,她在门外站了会。”

  赵远山说完,病房内顿时陷入沉默。

  片刻后,赵远山再度开口:“阿律,你对清安真的太过分了,她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?”

  “算妻子?你却从不在乎她作为一个妻子的尊严和体面。”

  “算妹妹?你却爱上她,并娶了她。”

  魏斯律揉了揉眉心,他不过是看周漫近来受了太多委屈,才与她亲近些。

  毕竟她是谦谦的母亲,他必须顾及她的感受。

  “我知道我欠她太多,可我爱她,只爱她。”

  “藏在心里放在嘴上的爱管什么用?”

  赵远山重重坐在沙发上,若不是顾忌魏斯律是病人,他真想狠狠骂醒他。

  “阿律,你什么都放不下,可能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
  “谦谦是我儿子,清安是我爱的人,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选?”

  魏斯律烦躁不已,甚至荒谬地希望谦谦是清安所生。

  “我建议你选周亦谦,放过许清安。”

  赵远山唤来护工照料魏斯律,随即恼怒地离开了病房。

  他很清楚,许清安离开魏斯律后,能活出更精彩的人生。

  而且在他看来,选择权从来就不在魏斯律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