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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天早上,许清安早早离开了医院,赶往实验室。

  由于昨晚魏斯律两次病危,她几乎一夜未眠,眼睑下泛着青黑。

  她在办公室外遇见了孟溯光,便简单说明了想请假的事。

  赵远山说魏斯律的情况不太乐观,随时都可能下病危通知。

  她想先请一天假,守过他最凶险的阶段。

  之后就可以照常上班,晚上再过去。

  孟溯光看着她眼底的疲惫,心生怜惜。

  “你去吧,多请几天也没关系,实验室这边有我在,别太担心。”

  “谢谢溯光哥。”

  许清安感激地笑了笑,刚想离开,却见陆延洲从办公室里走出来。

  他抱臂靠在门边,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,眼尾微挑,扬起讥讽的弧度。

  “魏太太如果更喜欢当伺候人的老妈子,建议直接辞职。”

  他的声音冷冽,毫不留情。

  孟溯光连忙打圆场:“陆总,清安这是特殊情况。”

  “001项目才刚启动,负责人就要翘班,小孟总,我的两百亿投资不是送来给你们玩过家家的。”

  “魏太太如果做不到专注于工作,就退出项目组,把机会让给更需要它的人。”

  说完,他淡漠地扫了眼许清安,转身回到办公室。

  孟溯光低声安慰:“没事,我再和陆总求求情,你去吧。”

  许清安双手攥紧包带,深吸一口气。

  “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,不请假了。”

  她了解陆延洲,知道他认真起来是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人。

  一旦她今天踏出这栋大楼,下一秒可能就会收到被开除出项目组的通知。

  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赵远山的电话。

  “远山哥,我这边有事走不开,晚上才能过去。”

  “如果他出现什么紧急状况,辛苦你给我打电话。”

  赵远山在电话那端迟疑片刻,最终应道:“好的,不过你还是尽量抽时间过来吧。”

  “嗯,麻烦远山哥了。”

  许清安挂断电话,对上孟溯光担忧的目光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
  “没关系,过去几年,他病危了两三次,每次都能转危为安,反正我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。”

  孟溯光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那开会吧。”

  会议由陆延洲主持,投影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
 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项目的大致状况,便让其他人发表看法。

  轮到许清安时,陆延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  “许小姐,请问你为这个项目做了哪些准备?对相关技术了解多少?”

  许清安稳住心神,将从加入项目组后日夜钻研的成果娓娓道来。

  她从国际水平、技术引进、个人能力等几个方面,条理清晰地做了说明,言语中透露出对项目的深刻理解。

  陆延洲听完后不置可否,只是微微颔首,让下一个人继续发言。

  许清安知道,以他的性格,没有反驳和责难,就算是过关了。

  上午格外忙碌,她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。

  她庆幸自己没有请假,否则项目组的同事就要因为她而增添不少工作量。

 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,她给赵远山发了条消息询问魏斯律的状况。

  孟溯光在她对面坐下:“魏总还好吗?”

  “还没醒,具体情况要再看看。”

  许清安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薄薄的肉片,滑嫩爽口。

  思序的几个食堂都是出了名的美味,实验大楼也不例外。

  一个餐盘轻轻放在桌上,接着陆延洲在她身旁落座。

  许清安只当没看见,一心对付碗里的饭菜。

  那天陆延洲在私房菜馆说的话还在她脑海里回响,她做不到对他展露笑颜,甚至连一个礼貌的点头都显得艰难。

  “陆总,我们这的饭菜不合口味吗?”孟溯光打破了沉默。

  他注意到陆延洲的餐盘里只有一块牛排,半盘蔬菜沙拉和半盘意面。

  “饭菜很好,是我没胃口。”

  陆延洲慢条斯理地将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,动作优雅。

  几个年轻女员工不断往这边偷瞄,炽热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。

  “陆总对我们思序项目组的人员可还满意?”

  孟溯光单手端起汤碗,喝了一大口。

  他和许清安一样,认为大口吃饭大口喝汤才爽快。

  “勉强合格。”陆延洲咽下嘴里的食物后,淡淡回道。

  许清安垂下眼帘,想起他们刚认识时的光景。

  那时的陆延洲吃饭从不说话,坚决执行着他的用餐礼仪。

  但她吃饭时喜欢闲聊,这能让她更有胃口。

  所以和陆延洲一起吃饭时,不管他有没有回应,她都会说上一堆八卦和趣事。

  陆延洲一开始只是“嗯”两声,久而久之,渐渐将他的餐桌礼仪抛诸脑后,甚至会主动在餐桌上挑起她感兴趣的话题。

  尤其是她胃口不好时,就算她爱搭不理,陆延洲也会搜肠刮肚说些有趣的故事,只为让她多吃两口饭。

  有时候他说到最要紧的地方,故意停下,非得许清安吃下半碗饭才能解锁后续。

  那些往事如今回想起来,像是隔着一山浓雾,模糊而遥远。

  “清安,你看起来有些疲惫,中午去宿舍休息会吧。”

  孟溯光温和的声音拉回许清安的思绪。

  “不用了,我趁午休时间去趟医院。”

  说完,她迅速扒完碗里最后两口饭。

  “我吃饱了,你们慢用。”

  她刚起身离开,陆延洲就端着餐盘站起来。

  “小孟总慢用。”

  他将餐盘送到回收处,随即走向楼外。

  站在明媚的阳光下,他点燃了一支烟。

  蓝色眼眸微微眯起,在光线映照下却显得格外阴郁。

  他只抽了一口,剩下的便夹在修长的指间,任其慢慢燃尽,灰白的烟灰静静落下。

  许清安赶到医院时,赵远山正焦急地等在病房外,递给她一份手术同意书。

  “阿律心脏出现了问题,必须马上进行手术。”

  许清安来不及多问,赶紧签下名字。

  看着魏斯律被推进手术室,她在门外焦灼地踱步,不时看看腕表上的时间。

  等到两点钟,手术室里依旧毫无动静。

 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既担心魏斯律的安危,又忧心实验室的工作。

  这时,九九打来电话。

  “安姐,实验室这边有个技术问题需要你回来解决一下,你有时间吗?”

  不等许清安回答,她又压低声音补充道:“陆总脸色很难看,让小孟总换人。”

  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
  许清安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门,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