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汉上公,替关羽守荆州开始 第413章 有变胜无变

小说:季汉上公,替关羽守荆州开始 作者:姬浩真 更新时间:2025-12-17 17:26:29 源网站:2k小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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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413章 有变胜无变

  诸葛恪不由扼腕。

  诸葛诞此言,正是他刚才准备说的。

  没想到一下迟疑,就被对方抢了先。

  但怎么说呢。

  两人固然都出自琅琊诸葛氏,但关系早就疏远。

  到了诸葛瑾诸葛亮这一代,更是因乱世而分居于天南地北。

  谈不上亲戚关系。

  那自然没必要客气。

  这时诸葛诞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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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但也不能不作处置,否则丞相何以遣使来告知将军?」

  「诞斗胆猜测,丞相其实跟将军英雄所见略同,乃是要借曹芳」之事倒逼司马懿出寨作战。」

  「好比说我军兵围下邳,魏之国主危在旦夕,那司马懿作为魏之大将,要不要前来救援?若他胆敢不救,那来日何以威服青徐淮扬?」

  诸葛恪听到这,不由再度扼腕。

  很显然,自己想到的,诸葛诞也想到了。

  而果然,诸葛诞紧随又道:「此事关键,是要让泗上诸城都认可曹魏国祚已经萦系于下邳一城。」

  「而要让人相信一件事,却未必要亲口告知。」

  「子曰:以言取人,失之宰予。」

  「想要判断一个人的优劣,不能尽信其言,更应观察其行迹。」

  「方今两国交兵亦然。」

  「汉魏乃大敌,若我直接改口承认曹叡此诏,用心太直,彼其未必尽信。」

  「司马懿只需一句此乃汉军诱敌之计」,便可继续搪塞部众。」

  「而矢口否认曹叡的存在,则如将军所言,反倒给司马懿解困。」

  「故此,我方应一边不予置评,一边又同步作出剑指下邳,擒获曹芳的姿态。」

  「敌军见我军不顾平地上的司马懿,反去攻打早有防备的下邳城,原本不信的人必要生疑,原本相信的人,则更是加倍确信————若此,那司马懿再如何狡辩,都难以服众了!」

  诸葛恪听到这,彻底无声。

  这位族叔,不但思虑更快自己一步,还能引经据典,出口成章。

  往后要在汉营出头,又添一强劲对手了。

  此时诸葛诞越说越顺口,见麋威连连点头,暗自得意,又道:「依我看,向巨违也不必再去攻拔下相的墙垒了,只要我军发兵下邳,下相那些忠于魏室的将兵定要出城救援的————那再破此城就简单了!」

  这一次,麋威却没有点头。

  沉默数息,让让两人将计策整理成文字,然后交由向宠等人去处置。

  诸葛诞以为对方是在照顾诸葛恪的脸面,不疑有他,欣然领命。

  然而接下来数日。

  向宠收到两份「锦囊妙计」之后,并没有改变进攻方向。

  依旧老老实实围困下相,起砲,修垒。

  同时命令王平、句扶二将趁著冬日水浅,在泗水、睢水上大造浮桥、拦索,以阻塞魏军舟师顺流而下救援。

  若说当中有什么巧变之处,大概就是在营垒之间修筑排水用的沟渠,以防止守军反淹汉军军营。

  但这依然是以下相为首要目标的。

  偏偏麋威听之任之,完全不干预诸葛诞见状不免焦急,感觉自己那一夜都白说了。

  反倒是被抢了风头的诸葛恪,见麋威这镇定姿态似曾相识,暗暗留了心。

  「贤侄,你我终究是不被重视的降人啊!」

  这日,诸葛诞心情郁郁,前来找诸葛恪诉苦。

  诸葛恪故作惊讶:「叔何出此言?」

  「你我所献之计,麋车骑皆已应纳,还想如何?」

  诸葛诞摇头道:「我知麋车骑虚怀若谷,且知人善任。」

  「但这季汉朝堂之内,可不是人人都如他这般能容人的!」

  「就说这向巨违吧,明明你我已经将泗上诸城的利害得失陈述清晰,他却熟视无睹,非要去死磕下相这处小城————这分明是不想让你我分润战功啊!」

  「包括那王子均、句孝兴,公认的知兵善战,岂能不识你我叔侄所言的奥妙?」

  「瞧不起我俩罢了!」

  诸葛恪自然听得出对方是要拉拢自己。

  毕竟有一层远亲关系在,又都是「失意」之人。

  若在过往,他说不定真要被鼓动。

  但正如他那夜献计的时候会自我审视一番。

  此时同样会对麋威的态度,诸葛诞的用意,乃至于当下的军情通盘思考。

  而这一思考,他就忽然想起这数日军中的传言,反问道:「听闻我到来之前,麋车骑曾经到故太尉陈公墓前拜祭,论述其过往功绩?」

  「确有此事。」诸葛诞闷声点头。

  「其实当时我便看出麋车骑在借故事提点向巨违如何攻城了。」

  「江陵之战也好,零陵之战也罢,虽说守军都能在劣势之下巧妙反淹灌进攻方营垒,但归根结底,解围靠的还是外有援军。」

  「于江陵的麋车骑而言,援军是彼时的庄穆侯(关羽);于零陵的陈公而言,则是彼时的荆州刺史度博平。」

  「有援有救,那就是守将智计百出,如麋车骑,如故太尉陈公。」

  「若无外援,那就是苟延残喘,如昔年与吕布共守下邳的陈宫。」

  「如今向巨违一边围城,一边派人阻击泗水上的魏国舟师,正是要向城中展示其将要失去援兵,坠其士气,如曹操故智而已。」

  说罢,他看向诸葛恪,见后者露出思索神色,似有些不以为然,顿时不悦:「怎么,贤侄认为我说的不对。?」

  诸葛恪淡淡笑道:「无援孤城最是难守,叔所言极是。」

  「只是窃以为向巨违这般攻城,除了有断绝援军的意思之外,还因他所悟出的道理又在你我之上。」

  诸葛诞微微挑眉:「什么道理?」

  诸葛恪道:「细想一下,麋车骑和故太尉陈公,当年都是如何将计就计,反淹敌军的?都是当著敌军的面去出城决堤的吗?」

  「甚至于说,彼时作为攻城方的陆伯言,其人决柞溪淹浸道路,难道事前也是大张旗鼓去做的吗?」

  「都不是!」诸葛恪利落道。

  「世上岂有天衣无缝的攻守策略?」

  「关键在于出敌不意,在于以有备对无备,以有变对无变。」

  「如下相城,虽然提前挖陂蓄水,看似能阻遏我军在城周下寨,引水淹城。」

  「但一旦我方把城池困锁,守军失去了出城的道路,后续无从应变,便只能在城里坐以待毙。」

  「反观我军作为拥有兵力优势的进攻方,既已知其防备的虚实所在自不难避实击虚。」

  「简而言之,下相此地,敌已无变,而我尚能变。」

  「吴孙子曰:将不通于九变之利者,虽知地形,不能得地之利者矣!」

  「正是眼下!」

  虽然诸葛恪这番话颇有些纸上谈兵的味道。

  但诸葛诞本身是个知兵机的干吏。

  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要旨。

  未及感叹,向宠忽然遣人来报,说三刻钟前下相守将肉坦出城请降。

  至此,麋威这部突袭泗上的奇兵,总算在司马懿的长蛇阵边缘,稳稳地扎下了一根钉子。

  诸葛诞跟小辈议论至此,虽然有了预料。

  但见向宠这般神速,仍不免啧啧惊叹,连忙抓住那哨马仔细打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