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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时间,在这里失去了度量的标尺。

  指挥部内,那原本奢华的装修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样。

  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地面更是如同被陨石犁过一般,坑坑洼洼。

  这并不是遭受了敌袭。

  仅仅是因为陈凡无意间溢散出的一缕气息。

  此刻的陈凡,正处于一种极为玄妙,也极为危险的状态。

  痛。

  极致的痛。

  如果说之前的精神力枯竭是被抽水泵抽干,那么现在,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,一点点刮着他的头盖骨,要把里面的脑髓生生剜出来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陈凡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
  意识空间内。

  那片金色的星海已经消失不见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巨大的磨盘。

  天地为盘,众生为子。

  他在磨。

  磨碎那些联邦S级武技的规则,磨碎那些前人留下的条条框框,甚至……磨碎他自己的神魂。

  每一次磨盘转动,陈凡的神魂小人就会被碾成粉碎。

  痛不欲生。

  但在那粉碎的瞬间,【不灭战魂】的霸道属性被激发到了极致。

  金光炸裂。

  粉碎的神魂碎片在瞬间重组,变得更加晶莹剔透,如同钻石般璀璨。

  枯竭。

  新生。

  再枯竭。

  再新生。

  这是一个死循环,也是一条通往神座的血路。

  陈凡就像是一个疯子,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,只为了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灵感。

  “太慢了……”

  陈凡猛地睁开眼,眼底深处那两团金色的星云,此刻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  “这种程度的推演速度,还不够!”

  他要创造的,是能承载混沌真元的无敌法。

  是能让他在八阶就能逆伐九阶,甚至屠神的禁忌之术。

  普通的推演,哪怕加上联邦智库的底蕴,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。

  想要质变,还差得很远。

  陈凡心中一声暴喝。

  原本已经液化的金色精神力,此刻竟然开始燃烧起来。

  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意识空间。

  轰隆隆——!

  意识空间内的磨盘转速瞬间提升了百倍。

  无数金色的光点被卷入其中。

  那些光点,是《灭世刀》、《星辰变》、《虚空大手印》……

  每一门拿出去都能让无数武者抢破头的绝学,此刻就像是一堆废铜烂铁,被陈凡毫不留情地回炉重造。

  终于。

 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神魂破碎的折磨后。

  第一颗“种子”,彻底成型了。

  那是一枚灰色的符文。

  它静静地悬浮在意识空间中央,周围的一切光线、能量、甚至规则,在靠近它的一瞬间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分解。

  简单。

  纯粹。

  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。

 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。

  “第一式,便叫你……【混沌开天】。”

  但这,仅仅是个开始。

  陈凡并没有停下。

  “再来!”

  陈凡再次闭上眼。

  后方。

  星渊预备队驻地。

  这里距离真正的绞肉机战场,只有一个星门传送的距离。

  重力训练室外。

  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。

  “50倍重力……”

  “60倍重力……”

  “70倍重力!”

  站在观察窗外的几个人,眼皮子直跳。

  “疯子。”

  说话的是魔都武大的张烈。

  他手里捏着一瓶高能营养液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

  “咱们这批人里,除了那个**,就属里面这位最疯。”

  旁边,京都武大的校花赵清婉没有接话。

  她只是死死盯着训练室中央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
  眼神复杂。

  那是顾长风。

  归元宗当代最强传人。

  也是那个人的师兄。

  嗡——!

  一声清越的剑鸣透过厚重的合金墙壁传了出来。

  哪怕隔着特制的防护玻璃,几人依然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。

  训练室内。

  顾长风双手持剑。

  左手剑漆黑如墨,右手剑赤红如血。

 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。

 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十字斩。

  嗤。

  空间仿佛错位了。

  原本平整的合金地面,突然出现了一道诡异的断层。

  就像是一张画纸被剪刀剪开,然后强行拼凑在一起。

  而更可怕的是。

  在那道断层周围,时间的流速似乎变慢了。

  飘落的灰尘悬停在半空。

  汗水滴落的速度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。

  “时空剑意……”

  神都武大的秦峰深吸一口气,感觉牙花子有点疼。

  “这特么才多久?”

  “半个月前,他只能勉强用出时空剑意吧?”

  “现在已经能掌握到这么深?”

  这就是归元宗的底蕴吗?

  还是说。

  跟那个人沾边的人,都会变得不正常?

  滴。

  重力室大门开启。

  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。

  顾长风走了出来。

  他赤 裸着上身,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汗水,背上背着一黑一红两把长剑。

  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人,顾长风愣了一下。

  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礼貌的笑容。

  “秦兄,张兄,赵姑娘。”

  “这么早?”

  秦峰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  早?

  现在是凌晨三点。

  你管这叫早?

  “顾兄,你这进度……”

  秦峰指了指身后还在冒烟的重力室,语气酸溜溜的。

  “五阶中期了吧?”

  顾长风点了点头,拿过毛巾擦了擦汗。

  “昨晚侥幸突破。”

  侥幸。

  又是这两个字。

  张烈翻了个白眼。

  在场这几位,哪个不是各自学校的天之骄子?

  放在以前,那是走到哪都被人捧着的主。

  可自从进了这个星渊预备队。

  一个个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。

  “五阶中期……”

  赵清婉轻声呢喃了一句。

  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那个家伙……现在应该是五阶巅峰?”

  那个家伙。

  虽然没提名字。

 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
  那个始终压在他们头顶上的大山。

  那个让他们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,心甘情愿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玩命的罪魁祸首。

  陈凡。

  听到这个名字,顾长风擦汗的手顿了一下。

  原本温和的眼神中,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。

  “师弟他……”

  顾长风笑了笑,把毛巾挂在脖子上。

  “我和他的差距,不是境界能衡量的。”

  几人沉默。

  确实。

  境界这东西,放在陈凡身上就是个摆设。

  五阶巅峰?

  听着好像和他们差不多。

  但人家那是能越级砍七阶如切菜的五阶巅峰。

  而他们。

  哪怕拼了老命突破到五阶中期,遇到六阶巅峰的星兽都得绕着走。

  这就是差距。

  令人绝望的鸿沟。

  “我就搞不懂了。”

  张烈一**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,把空了的营养液瓶子投进**桶。

  “咱们好歹也是S级天赋,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的。”

  “现在……”

  张烈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
  现在恐怕连陈凡的一个眼神都接不住。

  秦峰也坐了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根烟,想点,又塞了回去。

  这里是预备队,禁烟。

  “所以我们才在这里。”

  秦峰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,声音有些低沉。

  “如果不想被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,就只能拼命。”

  “哪怕是死在战场上,也比在后面当个废物强。”

  这番话。

  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。

  他们虽然被打击惨了。

  但骨子里的傲气还在。

  既然天赋比不过,那就拿命去填。

  赵清婉转头看向顾长风。

  “顾师兄,听说你师父归元子前辈也去前线了?”

  顾长风点了点头。

  “师父他老人家闲不住。”

  “而且……”

  顾长风目光望向窗外,那是天渊防线的方向。

  虽然看不见。

  但他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恐怖波动。

  “师弟也在那边。”

  “身为师兄,总不能一直躲在师弟身后。”

  顾长风握紧了背后的双剑。

  剑柄冰凉。

  却让他心里燃起一团火。

  “我要尽快赶上去。”

  “哪怕不能和他并肩杀敌,至少……”

  “也要能帮他挡下一两只漏网之鱼。”

  这话说的很卑微。

  堂堂归元宗传人,双剑意觉醒者。

  目标竟然只是帮师弟清理杂兵。

  但在场的人,没有一个觉得他在开玩笑。

  反而都在点头。

  因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。

  “听说前线局势很紧张。”

  秦峰压低了声音。

  “黑鳞部在集结,那个什么紫晶部的王者也露面了。”

  “龙象武圣重伤。”

  “这次是真的要拼命了。”

  气氛有些凝重。

  他们虽然是预备队。

  但消息并不闭塞。

  种种迹象表明,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爆发。

  而他们这些还在温室里挣扎的“花朵”。

  真的准备好了吗?

  “怕死吗?”

  张烈突然问了一句。

  “怕。”

  赵清婉回答得很干脆。

  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,脸上露出一抹凄美的笑。

  “我还没谈过恋爱,还没穿过婚纱。”

  “当然怕死。”

  “但是……”

  她眼神骤然变得坚定。

  “如果连陈凡那种妖孽都在拼命。”

  “我们又有什么理由退缩?”

  “要是蓝星没了,我这婚纱穿给鬼看?”

  几人都笑了。

  笑得有些肆意,有些张狂。

 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。

  嘴上说着怕死,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最危险的地方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