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。

  再次让在场的三位大将愣住了。

  什么情况?

  那个被称为“白发鬼”、杀人不眨眼、连七阶统领都能剁碎的林安……

  竟然在这个五阶的小子面前,怂了?

  萧城眉头紧锁,目光再次落在陈凡身上,试图看出点什么端倪。

  但无论怎么看。

 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阶武者。

  气息平稳,不算弱,但也绝对强不到哪里去。

  除了长得过分好看之外,没有任何特别之处。

  “难道……这小子身上带了什么大规模杀伤性热武器?”

  莫天行心中暗暗猜测。

  “好了。”

  归元子站起身,大手一挥,结束了这场充满争议的会议。

  “既然大家都到位了,那就别愣着了。”

  “各就各位。”

  “这一仗,关乎人族存亡。”

 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老道士身上爆发,瞬间席卷全场。

  那是武圣的威严。

  萧城三人神色一凛,立刻站直身体,齐声暴喝:

  “是!”

  虽然心中依然充满了疑惑和担忧。

  但军令如山。

  既然总司令已经拍板,他们只能执行。

  只是……

  看着那个慢悠悠走出会议室的背影。

  萧城心中那股荒谬感怎么都挥之不去。

  派一个五阶去守第四战区?

  这跟拿一块豆腐去堵决堤的洪水有什么区别?

  希望……

  到时候那四个七阶的兄弟,能稍微顾着点这小子吧。

  别让他死得太难看,不然武圣的面子上也不好过。

  第四战区。

  这里被称为“碎星带”。

  不同于其他战区有着完整的行星要塞或者大型空间站作为依托,第四战区是一片广袤且混乱的小行星带。

  数不清的陨石在虚空中无序漂浮,有的静止不动,有的却以每秒数十公里的高速相互撞击。

  这里没有坚固的城墙,每一块陨石后面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。

  此刻。

  一座依附于巨型小行星建立的临时指挥所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
  指挥室并不大。

  四道身影占据了房间的四个角落,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,极不稳定。

  “砰!”

 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。

  一只覆盖着厚重合金装甲的大手狠狠砸在合金桌面上,特种钢材打造的长桌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。

  “操!”

  赵刚一把扯下头盔,露出一张满是胡茬、布满硝烟痕迹的粗犷脸庞。

  他双眼通红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是气得不轻。

  “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杀了三年,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现在居然让老子来当保姆?”

  “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?”

  赵刚的声音像是在咆哮,震得指挥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。

  他是第一战区萧城麾下的猛将,号称“铁浮屠”。

  一身重型机甲七阶巅峰的修为,在战场上就是一台无情的推土机。

  但此刻,这台推土机却充满了憋屈。

  就在出发前,他的老上司萧城把他拉到一边,千叮咛万嘱咐。

  不是让他怎么杀敌,也不是让他怎么守住防线。

  而是让他——“看着点那个叫陈凡的小子,别让他死了”。

  这叫什么事?

  “省点力气吧,大块头。”

  坐在窗边正在擦拭一柄细长软剑的女人冷笑一声。

  王曼。

  第三战区苏清歌麾下的刺客型武者,七阶巅峰。

  她头都没抬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寒的刻薄。

  “苏大将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。”

  “她说那是总司令的爱徒,是来镀金的,让我们‘务必’要保证他的安全。”

  王曼把“务必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嘲讽意味拉满。

  “呵呵,镀金?”

  角落里,一个始终笼罩在阴影中的瘦小男人发出嘶哑的笑声。

  夜枭。

  第五战区莫天行的人。

  他手里把玩着两枚漆黑的金属球,那双死鱼眼翻动了一下,透着森然的冷意。

  “来这种地方镀金,也不怕把命给镀没了。”

  “第五战区的兄弟死了一茬又一茬,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少爷兵?”

  “要我说,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。”

  最后一人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,背着一把巨大的**,靠在墙上一言发。

  李风。

  同样来自第三战区。

  他虽然没说话,但眉宇间那股厌恶之色,比其他人只多不少。

  这四个人,都是各个战区抽调出来的顶尖战力。

  也是天渊防线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
  他们本该是去填补防线漏洞的救火队员,是去和紫晶战将拼命的死士。

 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,他们多了一个任务:带孩子。

  而且还要在黑鳞族随时可能发动总攻、大家都可能尸骨无存的情况下带孩子。

  这就好比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,船长不让你去堵漏水洞,反而让你去给头等舱的少爷送下午茶。

  何其荒谬。

  何其讽刺。

  “我就不明白了。”

  赵刚越想越气,一脚踹飞了脚边的金属**桶。

  “总参谋长大人平时那么英明神武,怎么这次就糊涂了?”

  “那个叫林安的也就算了,人家好歹是杀出来的威名,那是真刀**干出来的六阶巅峰,哪怕是我对上那种疯子都要忌惮三分。”

  “可这个陈凡是个什么东西?”

  “五阶?”

  赵刚嗤笑一声,脸上满是不屑。

  “五阶在老子的部队里,连当个斥候都要看运气。”

  “这种弱鸡扔进第四战区,别说黑鳞族的精锐了,就是随便碰到一股流窜的星兽,都能把他啃得骨头渣都不剩!”

  “让我们四个七阶巅峰去保一个五阶?”

  “这简直就是拿前线将士的命在开玩笑!”

  王曼收起软剑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
  “行了,抱怨有什么用?”

  “军令如山。”

  “既然上面发话了,我们能怎么办?抗命?”

  她站起身,走到战术地图前,手指在上面划过。

  “现在的局势你们也清楚。”

  “第四战区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,原来的镇守大将重伤撤离后,这里就成了一盘散沙。”

  “我们四个虽然实力不错,但想要守住这么大一片区域,还要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紫晶战将……”

  王曼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
  “说实话,我都做好了战死在这里的准备。”

  “至于那个陈凡……”

  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冷漠无比。

  “若是他识相点,老老实实躲在指挥所里不添乱,我也许还会顺手救他一次。”

  “但如果他不知死活,非要跑到前线去装模作样……”

  “那就别怪我见死不救。”

  “这里是战场,不是他的游乐场。”

  “没人有义务为他的愚蠢买单。”

  这番话,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。

  人情世故?

  在死亡面前,那一套行不通。

  他们连自己的命都未必能保住,哪有闲心去管一个关系户的死活。

  就在这时。

  指挥所那扇厚重的气压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
  “嗤——”

 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
  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涌了进来,还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轰鸣。

 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。

 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。

  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。

  那皮肤白皙细腻得仿佛从未经受过风吹日晒,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清爽和闲适。

  就像是一个刚从大学图书馆走出来的学生,误打误撞闯进了屠宰场。

  陈凡。

  他站在门口,目光在屋内四人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视线定格在那个被赵刚踹翻的**桶上。

  “看来各位前辈的火气都挺大啊。”

  陈凡笑眯眯地开口,声音清朗,没有丝毫紧张。

  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
  “我是陈凡。”

  “奉总司令之命,前来第四战区……嗯,协助各位防守。”

  “协助?”

  听到这两个字,赵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
  他大步走到陈凡面前。

  两米多的身高配合那身重型装甲,像是一座铁塔般投下巨大的阴影,将陈凡完全笼罩在内。

 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,毫不掩饰地朝陈凡压了过去。

  这是七阶巅峰武者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威压。

  换做普通的五阶武者,此刻怕是已经腿软得跪在地上了。

  但陈凡只是眨了眨眼,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。

  甚至还好奇地伸出手,在赵刚胸口的装甲上敲了敲。

  “这材质不错啊,掺了黑金?”

  “……”

  赵刚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
 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?

  他没感觉到老子的杀气吗?

  “小子。”

  赵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凡,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渣子。

  “我不管你是谁的徒弟,也不管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。”

  “在第四战区,收起你那副大少爷的做派。”

  “这里没人会惯着你。”

  说着,他伸出一根手指,极其无礼地戳了戳陈凡的肩膀。

  “五阶?”

  “我给你个忠告。”

  “找个最坚固的地下室,把自己锁进去,哪怕外面天塌了也别出来。”

  “否则,等你尸体凉透的时候,别怪老子没提醒你。”

  这番话可谓是毫不客气,直接把陈凡的脸皮扔在地上踩。

  如果是一般的天才,此刻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了。

  但陈凡依然没有生气。

 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被赵刚戳过的肩膀,像是拍掉什么灰尘一样。

  “多谢前辈提醒。”

  陈凡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些。

  “不过,我也给各位前辈带了一句话。”

  他越过赵刚,径直走到那张已经被砸得变形的长桌前,大咧咧地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。

  这个举动,让在场四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  主位。

  那是只有指挥官才能坐的位置。

  这小子,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?

  陈凡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扫过赵刚、王曼、夜枭和李风四人。

 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忽然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。

  “老师说,这里的指挥权,归我。”

  “另外……”

  陈凡顿了顿,语气依然轻柔,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四人勃然变色。

  “各位虽然都是七阶巅峰的前辈。”

  “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。”

  “希望你们能听话一点。”

  “不然……”

  陈凡指了指外面的星空。

  “死得太快,我会很困扰的。”

  静。

  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赵刚瞪大了眼睛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  王曼手中的软剑再次出鞘半寸,寒光凛冽。

  夜枭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
  连一直沉默的李风,都忍不住皱眉看向陈凡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
  一个五阶的小子。

  不仅一来就抢了指挥权。

  还敢当着四个七阶巅峰强者的面,说怕他们“死得太快”?

 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。

  这是找死!

  “好,好得很。”

  赵刚怒极反笑,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。

  “看来总司令不仅收了个废物,还收了个疯子。”

  他没有动手。

  毕竟军令在身,不能对同袍出手。

  但他看向陈凡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成了看死人的眼神。

  那种毫不掩饰的不屑和鄙夷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  另外三人虽然没说话,但那冷漠转身的动作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  在他们眼里。

  这个陈凡,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
  只不过是一个还没断气的累赘罢了。

  陈凡看着四人那充满敌意的背影,也不介意。

  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
  “希望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,你们还能这么硬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