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在指尖骤停。

  刀尖距离眼球不足一寸。

  那一双瞳孔里没有任何惊慌,只有令人心悸的漠然。

  “林安,把刀收起来。”

  中年男人名为赵无极,是这次视察团的领队。

 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  被称为林安的年轻人撇了撇嘴。

  手腕一翻,那柄泛着幽蓝冷光的**瞬间消失在袖口。

  “赵叔,这比赛看得我想睡觉。”

  林安打了个哈欠,身体后仰,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搭在前排的椅背上。

  “这种过家家的把戏,也就你们看得津津有味。”

  一旁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镜架,眉头微皱。

  他虽然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份特殊,但这态度未免太过嚣张。

  “小林,这里毕竟是天玄武大。”

  “那个顾长风刚才那一剑,已有几分宗师气象,即便是放在军部,也是值得栽培的好苗子。”

  “好苗子?”

  林安嗤笑一声。

  他指了指下方正在接受欢呼的顾长风。

  “在星渊,这种所谓的好苗子,活不过三天。”

  “剑意纯粹有个屁用?那是杀人的技法,不是用来表演的。”

  “如果是雷哲刚才偷袭那一刻,换做是我。”

  林安伸出右手,在空中虚抓了一把。

  “顾长风的喉咙已经被我扯出来了。”

  “根本不会给他出第二剑的机会。”

  金丝眼镜男语塞。

  他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。

  这个年轻人说这话时,语气稀松平常得就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。

  赵无极叹了一口气。

  “老刘,你别和他争。”

  “他的世界观,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
  赵无极看了一眼林安,眼神复杂。

  “他是我们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。”

  金丝眼镜男一愣:“死人堆?”

  “星渊战场,第三防区,那个被称为血肉磨盘的地方。”

  赵无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
  “十八年前,第三防区沦陷,整整三个师团全军覆没。”

  “当我们反攻回去打扫战场的时候,在一具噬星族巨兽的尸体下面,发现了还在襁褓中的他。”

  金丝眼镜男瞳孔骤缩。

  在那种充满混沌能量和高辐射的环境下,一个婴儿怎么可能存活?

  “这也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。”

  赵无极指了指林安脖子上的那道蜈蚣般的伤疤。

  “他的体质极其特殊。”

  “对于常人来说剧毒无比的星渊混沌能量,对他而言,却是最好的养料。”

  “他天生就能免疫星渊的侵蚀。”

  “甚至……能反向吞噬那些能量来强化自身。”

  金丝眼镜男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这种体质,简直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人形兵器。

  “他在前线长到十六岁。”

  “没有上过一天学,他的老师就是战场上的尸体和那些想要吃掉他的星兽和噬星族。”

  “并且他修炼的也是古武。”

  “他的古武不是练出来的,是杀出来的。”

  赵无极目光灼灼。

  “就在上个月,他在前线单枪匹马,宰了一头六阶巅峰的噬星兽统领。”

  “顺便突破到了六阶巅峰。”

  金丝眼镜男彻底失语。

  二十五岁的六阶巅峰。

  还是在那种地狱模式下晋升的实战派。

  难怪他看不起顾长风。

  两者之间,隔着的不是天赋,而是生与死的鸿沟。

  在星渊那个地方,噬星族给这个年轻人起了一个绰号。——“白发鬼”。

  虽然林安现在是一头黑发,但在杀戮过载的时候,那漫天的杀气会让他的头发短暂地变为雪白。

  那是噬星族都不愿意招惹的疯子。

  林安似乎对谈论自己的过去毫无兴趣。

 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,连包装纸都懒得撕干净,直接咬了一口。

  嘎嘣脆响。

  “赵叔,别给我脸上贴金了。”

  “不就是想让我来压一压这群温室花朵的锐气吗?”

  林安,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
  “赶紧的吧。”

  “那个叫陈凡的什么时候上场?”

  “希望能给我点惊喜。”

  “不然这一趟,太亏。”

  临安将最后一块饼干咽下。

  眼神重新聚焦在下方空荡荡的擂台上。

  那里,工作人员正在清理上一场战斗留下的残骸。

  他舔了舔嘴唇。

  一股嗜血的渴望在眼底深处疯狂涌动。

  他太久没闻到血腥味了。

  这安逸的大后方,让他浑身骨头都在发痒。

  外界喧嚣震天,黑色巨塔内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能量轰鸣。

  灵粹聚变仪的那颗金色核心,跳动频率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地步。

  原本充斥在圆形大厅内的混沌能量,此刻被狂暴地抽离,经过核心的疯狂压榨,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。

  那是纯度极高的先天灵粹。

  它们甚至来不及落地,就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吸力强行扯动,汇聚成一道金色的龙卷,朝着陈凡的天灵盖倒灌而下。

  疼。

  经脉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同时在那刮。

  若是换做旁人,这种粗暴的灌顶方式,足以让经脉寸断,爆体而亡。

  但陈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  丹田气海之中,那座古朴沧桑的造化烘炉正在疯狂旋转。

  炉盖微张,内里漆黑一片,宛如通往九幽的深渊。

  所有涌入体内的先天灵粹,在进入烘炉的瞬间,就被那股无上的镇压之力碾碎,去芜存菁。

  原本狂暴的能量,变得驯服,变得粘稠。

  随后,经过化境层次的《万道归元诀》引导,这些能量被注入了气海。

  此时的太虚气海,早已变了模样。

  曾经那片浩瀚的金色汪洋,此刻已经所剩无几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灰扑扑的液体。

 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,既没有金色的耀眼,也没有血色的狰狞。

  就是灰。

  一种最纯粹、最原始的混沌之色。

  但这灰色的液体极其沉重。

  每一滴落下,都会让整个气海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。

  这是混沌真元。

  它霸道地盘踞在气海中央,不断吞噬着周围残存的金色真元。

  这是一种质的迁跃。

  就像是水银吞噬了清水。

  随着最后一波先天灵粹被造化烘炉炼化,陈凡体内的气海,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
  放眼望去。

  那片无边无际的气海,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灰色的死海。

  平静无波,深不见底。

  唯有那座造化烘炉,依旧悬浮在海面之上,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。

 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这口气喷出,竟在空气中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,撞在不远处的金属墙壁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  他并没有急着起身。

  心神沉入系统面板。

  在那一栏原本空空荡荡的特殊资源上,此刻数字已经变得触目惊心。

  【先天灵粹:100000/100000】

  十万。

  整整十万枚先天灵粹。

  这是他把灵粹聚变仪开到极限,不眠不休薅出来的成果。

  但这还不够。

  陈凡的目光上移,落在了财富值上。

  把万道归元决,突破到化境之后。

  他的财富值还剩下11亿4000万!

  万事俱备。

  只欠东风。

  就在这时,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,在他脑海深处骤然炸响。

  【叮!】

  【是否消耗1亿财富值及10万先天灵粹,突破至五阶后期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