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意神色怜悯,看向罗氏。

  罗氏是最宠宋知心的。

  现在她的心必然也碎了。

  罗氏气的上前去抓她。

  “你最怕疼了,怎么可能真的自尽?快跟娘回家,陆行安不是好东西!”

  “娘,你是要逼死我吗!”

  宋知心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,手下微一用力,脖子上立刻出现血痕。

  “你……你竟来真的?”

  罗氏又惊又怕,望着女儿脖颈上那鲜红的血迹,有些不知所措。

  宋知心眼神坚决,咬牙道:“娘,我是真心要嫁给陆侯,昨晚,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!你再逼我,我真的会**!”

  罗氏望着她许久,无奈地苦笑起来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她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  “罢了,你既心意已决,娘确实不能逼你**。”

  宋知心瞪大眼睛,惊喜交加地问:“娘,您这是同意了?”

  “不同意又能如何呢?是我太过溺爱你,才把你养的如此愚蠢骄纵。”

  罗氏摇了摇头,脸色颓败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“只是陆侯爷,我也有个要求。”

  陆行安得逞,又骄傲地扬起了下巴。

  “伯母……不,岳母大人,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,您尽管说就是。”

  宋知心固执愚蠢,主动送上门来,此女将来会成为他拿捏宋家的武器!

  罗氏抹去眼泪,往地上跪去。

  “陆侯,我知道你之前和我们宋家有很多不愉快,可看在知心是真心对你的份儿上,希望你能善待她……”

  “娘,您跪他做什么?他哪里配?”

  宋知礼震惊又气愤,去扶罗氏,罗氏却执意不起。

  “陆侯,你能答应我吗?”

  陆行安微微眯起双眼,阴鸷的眼底闪过得意。

  他冷冷地打量着罗氏,没有说话,似在享受权利在握的快意。

  少年气的俊脸通红,愤怒地看宋知心。

  “宋知心,你现在满意了吗!你想嫁的人是什么货色,你还不明白吗!”

  宋知心咬唇,道:“侯爷身份尊贵,娘跪她本就是应该的,等我成了侯夫人,你们还得跪我呢!”

  宋知意:“……”

  宋知礼:“……”

  宋父气的两眼一黑,险些晕过去。

  他愤然上前,把罗氏拉了起来。

  “罢了,我们走!从此之后,我们宋家再无宋知心这号人!”

  罗氏浑身发寒,绝望地看了宋知心一眼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  靖王身份如此尊贵,都未曾让他们跪过。

  可她从小儿娇养到大的女儿,一点恩情不念也就罢了,竟还帮外人羞辱他们……

  这个女儿,不要也罢。

  宋知意摇了摇头,看向萧景珩。

  “王爷,我们也走吧。”

  安定侯府,还有眼前这两人,她多看一眼,多留一刻,都觉得恶心。

  萧景珩颔首,和她并肩往外走去。

  望着众人的背影,陆行安大笑起来,眼神阴鸷地摩挲宋知心的手。

  “好夫人,不愧是我亲定的夫人,果然和我脾气相投!”

  宋知心羞涩一笑,道:“侯爷,大家都说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我既要做你的夫人,自然要和你同仇敌忾。”

  陆行安满意地点了点头,唇角掀起狞笑。

  宋知心蠢的恰到好处,正是他所需要的。

  前院安静下来,张姨娘和陆行舟才从走廊处出来。

  “行安,你真要娶宋大姑娘为妻?”

  陆行舟上下打量了宋知心两眼,低声道:“大哥,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做侯夫人?将来侯府岂不是要乱套了?”

  陆行安阴恻恻地望着他,冷笑道:“这个家,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?”

  陆行舟皱眉,有些生气。

  张姨娘却笑呵呵地把他护在身后,劝道:“行安,你弟弟也是为了你好,如今这世上,最亲的只有你们兄弟二人了……”

  陆行安不置可否。

  “姨娘,我劝你把小心思收一收,我娘是进了大牢,可陆家还有我,无论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你们母子做主。”

  张姨娘闻言,委屈地啜泣起来。

  “你这样说就太伤我的心了,我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,可总归不会害你啊……”

  陆行安阴冷地瞥她一眼,道:“你若是再哭丧,别怪我把你送到庄子上去。”

  张姨娘一噎,咬住了唇。

  她恼羞成怒地道:“不识好人心!罢了,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!”

  说完,拉着陆行舟往后院走。

  陆行舟脸色冷沉,紧紧地攥着拳头。

  “娘,大哥也太不把我们当人了……”

  “在他们母子眼里,咱们都是奴婢下人,远不及他们高贵。”

  张姨娘嗤笑,眼底闪烁着精光:“不过,沈氏进了大牢,他又瘸了,就连执灯都被关了起来,如今身边只有宋知心那个蠢货……”

  “行舟啊行舟,这可是我们母子翻身的绝佳机会!”

  回家的路上,宋知意和萧景珩同乘一辆马车。

  她心事重重,始终没怎么说话。

  萧景珩也不知如何安慰她,嘴唇动了又动,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
  “人各有命。”

  宋知意无语地望着他,问道,“道理我懂,你的手……为何在我头上。”

  萧景珩有些不自然地收回大手。

  他板着脸,不悦地道:“宋知意,本王在安慰你。”

  这是他第一次安慰人,这坏女人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,竟还一脸奇怪!

  宋知意蹙眉,“我也没想到,姐姐会蠢到这种地步。”

  今天,宋家所有人的心怕是都碎了。

  可宋知心却毫不在乎,她眼里只有将来的权势地位……

  殊不知,陆家早就水深火热,她也会随之深陷其中,甚至被焚烧成灰!

  她看向若有所思的萧景珩,道谢:“不过,还是要谢谢王爷赶回来帮我。”

  陆家毕竟是侯府,她怕陆行安不肯放人,特意让人往京郊大营送了口信,让萧景珩回来帮忙。

  没想到,他竟真的回来了。

  “不必客气。”

  萧景珩定定地望她许久,道:“宋知意,你真不是宋家亲生?”

  宋知意挑眉:“王爷早就让人查清楚了吧?又何必装模作样的问我?”

  萧景珩绯色的唇角轻勾,意味深长地道:“本王只是想从你口中得到答案。”

  宋知意神神秘秘,也并不介意自己并非亲生。

  不过,这也越发让他不解。

  几年前,宋知意性情大变,和之前判若两人。

  她究竟是另有机缘,还是被人彻彻底底地取代了?

  深不见底的黑瞳打量着眼前女子,薄唇也勾起若有若无的笑。

  很好,他越发期待挖掘出宋知意的秘密了!

  马车在宋家门前停下。

  折镜恭敬上前,“王爷王妃,宫里来人了。”

  萧景珩眸色微沉,掀开帘子往外看去。

  苏公公微微弯着腰,垂手立在一边,脸上堆满了笑容。

  萧景珩慵懒地靠在窗边,声音低沉。

  “许公公,有何贵干?”

  “靖王殿下,宋姑娘,皇上有请。”

  许文悔躬身行了一礼,笑吟吟地道。

  萧景珩放下帘子,吩咐折镜:“进宫。”

  折镜立刻调转马头,往皇宫的方向驶去。

  宋知意却有些不安。

  这几日,宋家发生了太多事,闹的满城风雨。

  明帝又忽然召见她,到底是为了问责,还是有其他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