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景珩……”

  宋知意远远地看见那人,瞳孔不由得紧缩。

  她俏脸煞白,心底发凉。

  这一弓只怕是藏了千钧之力,竟能四箭齐发……

  但凡中上一箭,必是贯穿而死!

  此时此刻,她才意识到,萧景珩并非那个深夜躲进她房间的小贼,而是纵横沙场多年、杀人无数的凶赫战神!

  前有狼后有虎,难道她今晚非死不可吗?!

  夜风冰凉,裹着黑暗和绝望侵袭而来,瞬间就把宋知意淹没。

  她紧紧地咬着唇,黑漆漆的双眸里闪过不甘。

  前世,她一直忙着研究,治病,救人,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。

  来到昭国之后,她又忙于给治疗鼓励陆行安,自己的时间也并不多。

  她才刚开始准备新生活,难道就要交代了吗!

  瞬息之间,安定侯府侍卫的长剑已近身侧。

  宋知意的银针精准无比地钻进四人眉心。

  随后,她闭上眼睛,静待死亡。

  绝望之中,破空而来的利箭呼啸而过,带起的劲风掀起她的发丝。

  耳边,几人发出一声闷哼,尸体沉闷地倒在地上!

  宋知意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,却见萧景珩稳稳地站在乌木马车上,朝她疾驰而来。

  靖王竟不是要杀她,而是救她?

  转瞬间,萧景珩已至跟前,云纹金边的银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
  他眉眼凌厉,紧抿的唇角掀起冷笑,声音亦是冷厉。

  “宋大夫,这是要去哪儿?”

  看着萧景珩那怒火凛冽的双眸,宋知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。

  靖王竟能在百米之外开一弓而发四箭,箭箭击中敌人要害!

  她要是转身再逃,身上不知要多几个透明窟窿!

  今晚决计是走不掉了……

  她心中一动,眨了眨漂亮的双眸,两行晶莹的泪珠落下,人也娇弱地扑进他怀里。

  “呜呜呜……靖王殿下,安定侯府的人要杀我,还好王爷及时赶来,不然我就死在这里了……”

  无路可逃,她选择以被害人的身份出现。

  为了活着嘛,不寒碜。

  她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,萧景珩总不能狠心打杀了她吧?

  柔软的身体撞上坚硬的胸膛,淡淡的冷香也顺势袭来,钻进鼻尖。

  萧景珩浑身一僵,瞳孔瞬间放大。

  他眉头紧皱,坚毅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路上准备好的话却像被封印了般,说不出口。

  “宋知意,你——”

  萧景珩大手紧紧地抓着长弓,骨节泛白,竟发出咯咯的响声。

 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也紧紧地握着,不知是否因为无措。

  宋知意眼泪汪汪,声音颤抖委屈。

  “呜呜呜,殿下,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,刚才真是吓死了……”

  折镜和王府众人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有些搞不清状况。

  宋姑娘炸了王府潜逃,又迷晕了韩将军等人。

  王爷方才来时还杀气腾腾,似要把宋知意碎尸万段。

  可现在,怎么竟……抱在一起了?

  马车里,陆行安幽幽转醒。

  他头疼欲裂,伸手一摸,后脑勺多了个包,额角还有血迹。

  陆行安忍着头晕目眩,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
  “陆世子……”

  阿蛮一惊,也不知该不该拦他。

  陆行安推开她,走出马车。

  这才惊觉两辆马车紧挨着停在一起,宋知意正娇弱地依偎在萧景珩怀里……

  陆行安瞳孔紧缩,怒从心起。

  “宋知意!你在干什么!”

  陆行安扶着马车,强忍着头疼和恶心,怒不可遏地问。

  宋知意心中暗骂陆行安醒的不是时候,纤腰却被一只大手陡然收紧。

  力气之大,几乎要把她嵌入怀中。

  同时,萧景珩冰冷挑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  “陆行安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拐走本王的人。”

  “嗯?”

  宋知意瞬间止住抽泣,秋水般的双眸不可置信地瞪大。

  萧景珩在说什么?

  她听着怎么怪怪的?

  她挣扎着要离开萧景珩的怀抱,可他那长臂却坚硬如铁,根本不允许她挣扎分毫。

  宋知意暗道弄巧成拙,却不得不屈服。

  陆行安咬了咬牙,不甘心地施了一礼。

  “行安不知靖王殿下在说什么,宋知意和我有婚约,是我的女人,还请靖王不要夺人所爱。”

  “夺人所爱?”

  萧景珩声音幽凉,低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,“你喜欢知意,知意可未必喜欢你,否则,她如何在本王怀中?”

  说罢,又俯首往她萦香的发丝上嗅了嗅,声音威胁。

  “知意,本王说的对吗?”

  刚炸了靖王府,又落入这杀神手中,宋知意本就心虚。

  此时只能讪讪一笑。

  “靖王殿下说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
  萧景珩冷哼,沉声道:“来人,陆行安炸毁王府,掳走本王心爱之人,立刻抓起来送进京兆府。”

  陆行安双目圆睁,震惊地看向萧景珩。

  “靖王,你这是做什么?我什么时候炸毁王府了?至于知意,怎会是被我掳走?分明是你私自囚禁她,她才要逃的!”

  他心中着急,下意识地去找带来的侍卫。

  却发现,除了车夫之外,随行的四名侍卫已尽数中箭身死。

  陆行安惊骇无比,怒视着萧景珩道:“靖王,即便你权势滔天,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,栽赃陷害!”

  萧景珩寒眸眯起,冷冷地睨着他,如同天神俯视着蝼蚁。

  “这几人阻止官兵搜查,且欲行刺宋知意,本就该死。”

  陆行安皱眉辩解:“不可能!他们顶多只是阻止搜查,可绝对罪不至死!”

  他看向宋知意,急切地道: “知意,靖王手段狠辣,从不在乎人命,你可别被他骗了,快跟我走,我会护你周全的!”

  炸王府之事并非他所为,即便萧景珩陷害,也终究会水落石出。

  他有军功在身,祖辈更有从龙之功。

  没有真凭实据,纵是萧景珩这等权倾朝野的战神,也不能直接打杀了他,否则,当初也不会让人追杀他到云州……

  太子已经在想办法让他继承侯爵之位,到时候,他肯定能保护宋知意的!

  宋知意眉头拧了拧,刚哭过的眼尾泛红,是以虽脸色冷淡,却依然妩媚又惹人怜爱。

  “这几个侍卫确实要杀我,是靖王救我性命,你若是不信,可问那马夫。”

  宋知意疏离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,如同隔开了一条银河。

  陆行安不可置信地看向马夫:“老李,宋姑娘说的可是真的?”

  “世子,宋姑娘没有撒谎,他们说,是,是夫人吩咐的……”

  车夫面色复杂,唯唯诺诺地道。

  陆行安握紧拳头,闭上双眼复又睁开。

  他眼底没了震惊,只剩愤怒。

  “知意,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,不过,这也不是你跟靖王如此亲近的理由!”

  他眼神停在宋知意腰间,恨不能立刻把那只碍眼的手砍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