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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刚救完火回来的阿福听到里面剧烈的咳嗽和动静,吓了一跳,慌忙推门进来。

  当他看到床上老太爷那副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,奄奄一息的模样时,惊得魂飞魄散。

  “老太爷!您怎么了?”阿福扑到床边。

  沈老太爷说不出话,只是颤抖着手指,拼命指向床对面的落地罩,眼神里是极致的惊恐和渴望。

  药!他的药!

  密室里那些维持他生命的叶家秘药和沈家自己炼制的回颜丹药!

  阿福会意,连忙冲到屏风前。

  轻车熟路找到机关,按下。

  “嘎吱——”

  墙壁再次滑开。

  然而,当阿福急匆匆冲进密室,准备去取那些被他视若性命的药盒时。

  映入眼帘的景象,让他瞬间石化,如遭雷击。

  空……空了?

  怎么可能?

  他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,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一遍的密室。

  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。

  “没……没了……全没了……”

  阿福面无人色,喃喃自语,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
  他连滚爬爬地退出密室,看着床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,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老太爷。

  颤抖着声音,几乎要哭出来:

  “老……老太爷……密……密室……被盗了!什么都没了!”

  床上,沈老太爷闻言,瞳孔骤然放大。

  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猛地喷出一口黑血,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。

  彻底瘫软下去,只有出地气,没有进地气了。

  完了。

  沈家的天,塌了!

  沈老太爷呕血晕厥以及密室被盗空的消息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在沈家老宅内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
  “快!快叫二爷回来!把大爷和老爷也叫回来!”

  管家面无人色地嘶喊着,一边指挥慌乱的下人将老太爷抬上床,掐人中,灌参汤,一边心中已被巨大的恐惧淹没。

  老太爷要是就这么去了,沈家可就真的完了!

  更可怕的是,那些维系着沈家最大秘密和基业的东西,全都不翼而飞!

  老太爷刚被手忙脚乱地安顿好。

  前院、库房、书房、甚至厨房那边,接二连三传来管家、管事们惊恐的禀报声。

  “不好了!库房失窃!上好的皮料绸缎,还有前些日子收上来的药材,全都没了!”

  “老爷!书房……书房里那些古董字画、还有您收在暗格里的账本和信件,都不见了!”

  “厨房那边也说,备着的海参、鲍鱼、还有几大罐上等蜂蜜、油,全被人搬空了!”

  阿福惊怒交加,目眦欲裂。

  不止是沈家老宅的财产,连带着几位有些头脸的管家的屋里都失窃了。

  一时间,整个沈家老宅乱成了一锅粥。

  惊叫、哭喊、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
  下人们惶惶不安,管事们面面相觑,一种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
  这哪里是普通的失窃?

  这分明是有人将整个沈家洗劫一空!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,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的!

  更可怕的是如果沈家的秘密被人发现……

  阿福惊出了一身冷汗,连滚带爬往炼药的院子跑。

  半个小时后,沈南舟和他爸他大哥几乎是前后脚被紧急叫回了老宅。

  两人一进门,看到的就是这幅鸡飞狗跳,人心惶惶的景象。

  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。

  沈南舟快步冲进祖父卧房,看到床上气若游丝,脸色灰败如死人的老太爷,心头猛地一沉。

  他立刻上前把脉,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瞳孔骤缩。

  虚浮散乱,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,这不仅仅是急怒攻心。

  更像是……维持生命的根基突然被抽走了!

  “药呢?密室里那些药呢?!”

  沈南舟猛地转头,眼神凶狠地瞪向另一名管家。

  “没……没了……全没了……”

  那管家瘫跪在地,涕泪横流。

  “二爷,真的全没了!阿福大人进去的时候,密室干净得跟狗舔过一样,连装药的盒子都没留下一个啊!”

  沈南舟脸色铁青,一拳狠狠砸在床柱上。

  那些药,尤其是从叶家抢来的核心秘药和这些年他们沈家耗费无数心血,甚至背负人命才勉强仿制出的一些残次品,是祖父续命也是沈家未来野心的关键!

  没了那些药,祖父别说长命百岁,恐怕连今年都熬不过去!

  而且,那些东西一旦流落出去,落在懂行的人手里,沈家这些年干的那些勾当……

  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  正在这时,阿福跌跌撞撞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颤抖着唇开口:“二爷!孩子……那个孩子被救走了!”

  “那个孩子?”沈南舟目眦欲裂,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阿福的衣领,几乎是咬着牙开口:“你说清楚!到底是那个孩子!”

  阿福哆嗦着唇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地窖……地窖的孩子!”

  “嘭!”

  沈南舟一拳头打在阿福脸上,恨不得弄死他。

  “你这个蠢货!连个人都看不住!”

  那个孩子不但知道沈家的不少事情,要是沈家用幼童血炼药的事情传出去……

  沈南舟浑身冷汗冒出来,脸色苍白后退两步,满脸颓然。

  沈家老大沈建国虽然对医药之事了解不深,但也知道那些“药”对祖父和沈家的重要性。

  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:“父亲这是……谁干的查出来没有?家里这么多人,这么多护卫,难道都是死人吗?还有,那个叶家的小丫头呢?”

  一提这个,阿福更是一脸茫然加惊恐。

  “回……回大老爷,那小丫头一直关在西厢房,早上查看的时候……还好好的。刚才乱起来,还没顾得上去看……”

  “废物!”

  沈南舟怒骂一声,转身就带着人往后院西厢房冲去。

  推开那扇破旧的房门,床上果然有个人影蜷缩在薄被下。

  沈建国一把掀开被子——

  “林娇娇?”他愣住了。

  床上昏迷不醒,又穿着童童那身脏衣服的,赫然是林娇娇!

  哪里还有顾童童的影子?

  “怎么回事?”

  沈南舟暴怒,一把将林娇娇从床上拎起来,狠狠晃了几下。

  林娇娇被体内的麻药尚未完全过去,又被这么粗暴对待,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。

  一睁眼就看到沈南舟那张怒不可遏的脸,吓得她一个激灵。

  随即发现自己穿着童童的衣服,躺在囚禁童童的房间里,顿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