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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哑巴?

  瑕疵?

  不够格?

  指尖触碰着颈间光滑却沉寂的皮肤,那里,曾经能发出清脆笑声,如今只剩下一片沉寂。

  林雅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,最终凝结成一种近乎漠然的坚韧。

  就在这时,被她随意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连续震动了几下。

  是陈景!

  看着一条条弹出的消息,林雅眼中的厌恶和恨意,越发分明——

  【呵,林雅,你真是好手段!竟然能勾得厉文翰带你走!我劝你别太当真!】

  【厉家那样的门第,怎么可能真心接纳你一个哑巴!别做梦了。】

  【为什么不回我消息?】

  【识相的话,自己回来。林家的一切,还有你,本来就该是我的。】

  【别逼我动手,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】

  一字一句,无不裹挟着明晃晃的威胁!

  若是上一世,或许林雅会恐慌,会无助。

  但此刻,看着这些文字,林雅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反而被彻底碾碎,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

  别太当真?那又如何?

  厉文翰是她目前唯一的浮木,是复仇唯一的希望。

  即便下面是万丈深渊,她也要先抓住这根稻草,爬上去再说!

  她面无表情地删除了短信,甚至没有回复一个字的欲望。

  啪嗒!

  手机屏幕被朝下扣在桌面上,仿佛也扣住了所有来自过去的骚扰和威胁。

  叩叩叩——

  短暂的安静后,敲门声响起。

  管家去而复返,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干练、手提精致工具箱的女人。

  “林小姐,”

  管家语气依旧平淡无波,

  “这两位是先生安排的造型师。午宴即将开始,请您配合整理仪容。”

  午宴?

  林雅微微一怔。厉文翰并未向她提过。

  不等她做出反应,那两名造型师已经上前,一左一右,看似恭敬实则不容拒绝地请她坐在梳妆台前。

  不过眨眼的时间,粉刷、梳子…各式各样的美容仪器开始在她脸上、头发上运作。

  她们的动作专业而迅速,沉默地像是两台精密的机器。

  期间,年长些的那位化妆师拿起一支色调柔和的口红,刚要为她涂上,似乎想到什么,动作微微一顿。

  她透过镜子看向林雅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语气委婉却清晰地传达了某种指令:

  “林小姐,您的唇形很漂亮,颜色稍作提亮即可。

  可今天场合重要,保持…自然得体最为关键,少说话,多微笑,总是不会出错的。”

  林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  她抬眸,直视造型师。

  只一眼,林雅就明白,这句“提醒”只怕是厉…想让她知道的。

  一股火辣辣的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,让她几乎无地自容。

  林雅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!

  她,就是个被提前贴上“残次品”标签的货物!哪怕她有价值…也必须要战战兢兢才能完成这场交易!

  镜子里,林雅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瞬间褪尽血色的脸。

  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,林雅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镇定,甚至对着镜子里的化妆师,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僵硬、却勉强算是“微笑”的弧度。

  只是那笑容,比哭更让人心酸。

  化妆师似乎松了口气,眼神里多了丝怜悯,手下动作更快了。

  妆成,更衣。

  当她被打扮停当,站在落地镜前时,连自己都有些恍惚。

  镜中的女人,穿着一身低调却极显剪裁与质感的香槟色及膝礼裙,妆容精致得体,长发被优雅挽起,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。

  林雅下意识抬手**自己的脸。

  此刻,她整个人看起来温顺、乖巧,像一件被精心修饰过的完美瓷器。

  唯有那双眼睛,深处藏着一抹无法被妆容掩盖的沉寂与冰冷。

  这,就是厉家想要的样子?一个安静、漂亮、不会出声的摆设?

  管家再次出现,打量了她一眼,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满意:

  “林小姐,请随我来,午宴即将开始。”

  走在华丽却空旷的走廊里,林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  厉文翰到底想做什么?

  明明只是一场为期一年的交易,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。

  他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把她带到厉宅?为何要让她以“厉太太”的身份正式亮相?

  届时,一年期满,离婚收场,他难道不怕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吗?还是说……他另有目的?

  自己于他,究竟还有什么未榨取干净的价值?

 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不安如同阴影般笼罩着她。

  一步步向前,前方宴会厅隐约传来的谈笑风生,像是一张巨兽的口,等待着将她吞噬。

  林雅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的惶惑与屈辱。

  她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裙摆褶皱,抬起下巴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冷。

  就在林雅准备独自踏入那喧嚣鼎沸的宴会厅时——突然,一只骨节分明、戴着墨玉扳指的手,突然从旁伸来,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!

  林雅惊得浑身一颤,猛地转头。

  厉文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,一身黑色高定西装,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峻。

  他垂眸看着她,眼神深邃难辨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
  “挽着我。”他命令道,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
  林雅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,眼底闪过清晰的抗拒。

  她飞快地抬起另一只手,急切地比划:

  【不用,我可以自己进去。】

  厉文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显然对她的拒绝感到不悦。

  他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将她的手腕扣得更紧,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。

  “林雅,”他俯身靠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带着冰冷的提醒,

  “记住你的身份。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,至少在所有人面前,必须是。”

 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她瞬间苍白的脸,继续道,语气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:

  “还是说,你更想现在就让所有人看穿这场交易的真相?包括……那些正等着看林家最后一点血脉如何陨落的人?”

  林雅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