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救我……求你。

  林雅死死盯着厉文翰,嘴唇蠕动,眼中希冀几乎化为实质。

  厉文翰!求你救救我!

  “雅雅,不要任性!”

  陈景手臂用力,试图将林雅箍回自己控制的领域。

  霎那间,空气骤然冻结。

  厉文翰摩挲墨玉扳指的动作,停了。

 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缓缓抬起,穿透林雅惨白的面孔,钉在她所指的方向——陈景脸上。

  那目光没有温度,只有审视,沉甸甸地压下来,几乎要将人碾碎。

  陈景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礼服内衬。

 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几乎要破膛而出。

  “厉总见笑了,雅雅她……今天太紧张了,可能有点不舒服,出现幻觉了。”

  陈景强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。

  就连声音里,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无奈的宠溺。

  可厉文翰,却敏锐捕捉到——

  林雅因陈景的钳制,面色越发惨白,以及,她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...恨意!

  几息之后。

  厉文翰薄唇微启,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和洞悉一切的平静:“林小姐看起来,确实需要休息。”

  陈景如蒙大赦,又心惊胆战。

  他立刻顺着台阶下,语气略显急促:

  “厉总见谅!我这就带雅雅去休息室!”

  他手上猛地加力,假意关心,实则近乎粗暴地拖拽着林雅转身。

  他不能让她再待在厉文翰的视线里,一秒都不能!

  林雅被拽得一个趔趄,绝望束缚着心脏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
  厉文翰的平静像一盆冰水,彻底浇熄了她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。

  视线在混乱中被牵引,却死死钉在厉文翰垂落的手上——

  那枚墨玉扳指!

  那一夜混沌黑暗的记忆碎片,裹挟着陌生男人手腕上同样冰凉坚硬的触感,是那么清晰!

  是他!

  一定是他!

  就在被陈景强行拖着,身体几乎与厉文翰擦肩而过的瞬间!

  林雅积蓄起全身残存的力量,猛地一挣,扑向了厉文翰。

  准确说,是厉文翰的手腕——

  那枚墨玉扳指!

 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,与记忆深处那混乱一夜的某个碎片瞬间重叠!

  与此同时,她拼尽全力抬起头,惨白的脸上,那双清亮的眼睛死死锁住厉文翰深不见底的瞳孔。

  痛苦、羞耻、惊惶、确认,以及比之前强烈百倍、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求救讯号,毫无保留!

  你记得吗?这个!救我!

  厉文翰的身体,在那冰凉指尖触碰扳指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一僵!

  那枚被他常年把玩的墨玉扳指,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,烫得他指骨微震。

  “林雅!你干什么!!!”

  他被林雅这胆大包天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,随即是失态地厉吼。

  这人,可是厉文翰!是动动嘴皮,就能让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毁掉大半的厉文翰!

  陈景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
  他伸手,五指如铁钳般,狠狠扣住林雅触碰厉文翰的那只手腕。

  他看都不敢看厉文翰,立刻弯腰道歉:

  “厉总!万分抱歉!

  雅雅她...今天精神太不稳定了!我代她向您赔罪!她绝对不是故意的!我立刻带她离开!”

  霎那间,所有目光聚焦在三人身上。

  厉文翰缓缓地、缓缓地垂下了那只被触碰的手。指尖似乎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
  他没有理会陈景惶恐的道歉,深邃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脸色惨白如纸、却倔强地回望着他的林雅身上。

  那双眼睛里,有痛楚,有恐惧,但更深处,是决绝和不灭的坚韧。

 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滴答流逝,每一秒,都那么漫长。

  终于,厉文翰出声了。

  “无妨。”两个字,轻描淡写。

  陈景紧绷的神经刚松了一丝——

  “林小姐看来……”

  厉文翰的话,刻意停顿了一下,“确实需要……静养。”

  “静养”二字,被他念得别有深意。

  “陈先生,照顾好你的新娘。”

  照顾好你的新娘!

  这句话,好似惊雷,狠狠劈在陈景的脑海。

  是提醒?还是警告?

  陈景只觉一股寒气,陡然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四肢百骸都僵硬冰冷。

  “是……是!厉总放心!我一定照顾好雅雅!”

  陈景的声音干涩发紧,几乎是凭着本能回答。

  他再不敢有丝毫迟疑,猛地伸手,近乎粗暴地一把揽住林雅的腰,半拖半抱,朝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仓皇逃去。

  冰冷!是无尽的冰冷!

  林雅眼中的光,彻底熄灭,“顺从”地被拖拽着,没有再做徒劳的反抗。

  可心底却在疯狂呐喊:

  厉文翰僵住了!

  他看到扳指时的眼神变了!

  他记得!他一定记得!

  ……

  砰!

  休息室厚重的实木门被陈景用肩膀狠狠撞开,他反手“咔哒”一声落了锁。

  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为什么要在厉文翰面前装疯卖傻?!”

  陈景猛地转身,双目赤红,几步冲到林雅面前,狠狠掐住她纤细脆弱的脖颈,将她整个人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!

  后背的剧痛和颈间的窒息感同时袭来,林雅眼前阵阵发黑。

  “你知道了什么?!说啊!你这个哑巴废物!!”

  陈景的脸因暴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,额角青筋暴跳,掐着她脖子的手不断收紧.

  空气被剥夺,喉咙剧痛,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。

  林雅的身体因缺氧而本能地挣扎。

  不能死!她绝不能死在这里!

 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恐惧。

  林雅眼中迅速蓄满生理性的泪水,大颗大颗滚落,冲刷着脸上残存的妆容。

  她不再试图用眼神对抗,而是变成了彻底的惊惶和茫然。

  她拼命摇头,被掐住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“嗬嗬”声,另一只手急切地胡乱比划着。

  ——我害怕,好多陌生人,头晕,喘不过气

  ——不小心碰到了……对不起……

  她的眼神涣散,充满了无辜的恐惧和承受不住的委屈,身体在陈景的钳制下瑟瑟发抖。

  陈景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试图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。

  愤怒、猜疑、恐慌在他眼中激烈交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