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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回京之前,他就传书安排了心腹秘密调查此事。

  母妃当年的宫人虽然都被遣散,但若是想找不可能全无线索。

  一番调查之下,总算找到了一名当初在母妃宫中当值的宫女。

  据她透露,曾亲耳听到当时为纳兰贵妃诊治的御医与药童的对话。

  “师父,贵妃娘娘喝了这么多天药,怎么身子还越来越弱,一点都不见好转呢?”

  “呵……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补药,而是一种慢毒,如此剂量喝下去,不出三个月必定归西。”

  “什么?您竟敢给贵妃下毒?这要是被人知道了,可是抄家灭九族的大罪啊!”

  “嘘,小声点,你师父我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做这种事啊,还不都是上头指示的?”

  “上头?谁啊?”

  “你以为呢?除了权倾天下的那位,还能有谁?”

  “师父,你说的该不会是皇……唔……”

  下一瞬,药童的嘴就被捂住了。

  随之而来的是御医刻意压低的声音。

  “小点声,不要命了吗?有些事自己心里明白就好,若是宣扬出去,我们师徒俩的性命可都不保了。”

  “是,徒儿明白。”

  他们说这番话的时候,以为四周无人。

  却不知有一名宫女私会情郎闯了门禁,恰好听到这番对话。

  后来,宫女与侍卫幽会之事还是被纳兰贵妃知道了。

  一旦传扬出去,定然死罪一条。

  贵妃心地善良,不忍两条性命因此葬送,拖着病体安排他们出宫。

  二人出宫之后结为夫妻,过着幸福平静的日子。

  没多久,便传来贵妃薨逝的消息。

  宫女心知肚明,但也不敢把消息传扬出去,多年来一直饱受良心的谴责。

  直到太子的人找到她,说明情况之后,她才将真相说了出来。

  后来,楚云庭又找到了当年的那个药童。

  他和御医为皇上办事,毒害贵妃,又怎么可能会留活口?

  南皇同意了御医告老还乡的请求,并重赏了他们。

  回乡路上,却遭到杀手刺杀。

  御医当场毙命,药童负伤逃跑之时跌入湍急的水流之中逃过一劫。

  为了活命,从此只能隐姓埋名,多年来战战兢兢度日。

  每每想到被刺杀时的景象,他都会从噩梦之中惊醒。

  当年受伤落下的病根,也让他时时饱受病痛的折磨。

  楚云庭的人找到他的时候,已经是病入膏肓。

  临终之前,将当年的真相和盘托出,感叹帝王无情,随后便咽了气。

  有了这两个人的证词,楚云庭可以认定,纳兰贵妃的确是被南皇所害!

  追究其缘由,无非两点。

  其一,是为了钦天监预言,担心贵妃的存在真的会威胁到皇权稳固。

  其二,便是因为她西域公主的身份,去母留子、排除异己。

  陆棠梨等人听到他重叙当年之事,无法想象他这平静的语气之下,埋藏着怎样的汹涌波涛。

  曾经他们都认为,这件事或许有什么误会,或者老皇帝有苦衷也说不定。

  现在看来,是他们低估了人心的狠毒。

  为了巩固皇权,便能杀了为他生儿育女的枕边人。

  沈盈心疼看着楚云庭,想要安慰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  “没事,上天将你送到我身边,还让我遇上萧兄和王妃这般肝胆相照的朋友,便是对我最大的补偿,母妃若在天有灵,也一定会心怀安慰了。”

  萧璟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错,不管发生任何事,我们都会站在你身边,一起并肩作战。”

  陆棠梨面露担忧之色。

  老皇帝这一系列举动,分明就是司马昭之心。

  可他真有这么大胆子跟他们翻脸吗?

  要知道,几个月前他还“可怜又无助”,被北国打压、被儿子谋反,面对朝廷几番掀起风浪都表现地束手无策。

  现在怎么就敢这般硬刚了?

  除了他自己的野心之外,最大的可能就是受人怂恿。

  这个人是谁,他们心知肚明。

  老皇帝近日跟楚昱淮走得很近,也是因为这个缘故。

  明知道他背后有奸邪作祟,不提高警惕也就罢了,竟然还要与之为伍。

  人为了欲望,当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。

  难道他忘了北国两任皇帝和西域女皇是什么下场吗?

  他这么做,分明就是要重蹈他们的覆辙。

  先前数次遇险,他们都可救他于危难之中。

  这一次却是他自甘堕落,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,就算他们不动手,他自己也会因此付出代价。

  新一波的战局已然正式拉开帷幕……

  ……

  东皇抵达京城的第一天,就西北问题与南皇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商议。

  那个时候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态度,谁也没有直接表明立场。

  初步交锋,端倪已现。

  但是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,这是不可避免的。

  就算南皇还想拖延,也抵不过朝臣的议论和外界的悠悠之口。

  终于,他顶不住压力,还是设了一场宴席。

  邀请东曜帝后、太子、玄王,以及参与西北战事的一干将领一同参加。

  为表隆重,还特意下令让内务府制作了一批请帖。

  这帖子用黄金镶嵌装裱、贵重异常、华丽无匹,尽显财大气粗。

  陆棠梨只是随意看了一眼,便扔到了一边。

  “啧啧,虽然战事结束,西北的百姓饱受历年战争折磨,又经受了瘟疫之苦,正是需要朝廷拨款大力扶持的时候,他倒好,竟然如此铺张浪费,岂非寒了边境百姓和戍边将士们的心?”

  萧璟玄安慰道:“他越是这样,越发证明他已经乱了阵脚,连自己多年来的清誉和体统也全然不顾了,最后落得一个人心溃散的下场也是自找的。”

  陆棠梨又“啧”了一声:“我看今晚根本就不是什么商议大计,而是一场‘鸿门宴’吧?”

  “何以见得?”

  “老皇帝若真想谈判,早在东皇抵达的当日便可开始,偏偏要拖延到今日,看来是背后那人又给他出什么新计策了,我们必须要当心才是。”

  这一点萧璟玄早有预料,并且给楚云庭做出提醒。

  他们都以为老皇帝针对太子,想方设法想要夺了他的储君之位。

  却不知,对方已然换了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