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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公公并没有说出实情,道:“玄王妃正在里面帮皇上诊治呢,只怕还要一会儿,皇上说您大婚在即,事情繁多,还是先回去忙吧。”

  “那怎么行?父皇身体抱恙,我身为儿子怎么可以不守在身边尽孝?”

  “可你又不是大夫,就在守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,皇上最希望的就是看到大皇子顺利娶妻生子、一辈子安康无虞,你若是真为皇上着想,就不要辜负他的期望。”

  听到这番话,楚昱淮不禁愣住了。

  犹豫片刻,他终于转身离开。

  李公公这才松了口气,立即带着人出去办事了。

  他们去了后殿,将白玉观音从供桌上搬了下来,用一块黑布盖上,一路小心翼翼抬了过来。

  眼看就要进入寝殿,突然一道人影猛地冲了过来。

  李公公看到他,脸色蓦然一变。

  “大皇子,你……你不是走了吗?”

  出门之前,他就已经受到陆棠梨的提点,知道想要做成此事就必须要支开大皇子。

  当时,也明明看着他往乾清宫的出口而去,怎么又回来了?

  楚昱淮目光牢牢锁定在他们身后,冷声质问:“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
  “没什么,只是一些旧物罢了。”

  “哦?那应该不介意让本皇子看看吧?”

  眼看他就要靠近你,李公公立即挡在前面。

  “大皇子,这可是皇上的东西,旁人不可随意触碰。”

  “如果我非看不可呢?”

  李公公顿时加重语气:“那么,您就是违抗皇命,皇上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。”

  “父皇都病得这么严重了,怎么可能计较这些小事?况且本皇子也是为父皇的安危着想,才想帮忙检查一下,以免有人借机加害父皇。”

  说罢,他突然冲上前推开李公公,又一把掀开黑布。

  当看到下方盖着的物件之时,脸色陡然一变。

  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
  李公公眼看瞒不住了,只能无奈交代出实情。

  “大皇子,这都是为了皇上的龙体,就算您再不舍也要舍得啊!”

  楚昱淮死死握紧拳头,手背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

  须臾,却是缓缓松开了手。

  “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去见父皇。”

  李公公以为他得知真相,一定会激烈阻止,没想到对方的表现倒还算得上平静,对于他的要求也没有拒绝。

  万一再闹起来,岂不是耽误了皇上的“病情”?

  ……

  对于楚昱淮的到来,陆棠梨没有露出丝毫惊讶,甚至直接当他不存在。

  “东西拿来了?”

  李公公点了点头,让人将观音玉像抬了上来。

  陆棠梨瞄了一眼四周,在不远处的桌案上看到一块坚硬的笏板,过去拿了起来。

  只见她走到玉像前,高高抬手,重重落下。

  想象中的碎裂声却没有出现,一道身影猛地冲上前来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剧烈一击。

 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  只见楚昱淮倒在地上,后背的衣衫顿时被鲜血浸透。

  “大皇子……”

  李公公惊呼一声,连忙冲上前去。

  陆棠梨也没想到,他为了保护观音玉像,连命都不要了。

  要是当时这榔头砸的不是后背,而是后脑勺,非得当场开瓢了不可。

  这一幕,也同样落入南皇的眼底。

  他立即担忧询问:“淮儿,他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

  楚昱淮脸色苍白,伤口也在不断流血,却还在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龙床的方向。

  “父皇……您真的要毁了母后留下的唯一念想吗?”

  南皇语气又是心痛又是无奈。

  “淮儿,朕也是没有办法,朕和太子妃的性命都系在这尊白玉观音之上,如果不这么做,只怕……”

  “儿臣不是舍不得观音玉像,只是不想母后的心意被这般辜负,玉像一旦被毁,所有人都会认定,母后的遗物便是害人的凶物,她的名声也将彻底毁于一旦,您真的忍心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南皇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的“怪病”真的跟白玉观音有关。

  只是因为事情轮到了自己身上,不敢再耽搁下去,无论任何办法总得试一试。

  所以对于楚昱淮的质问,他本能有些心虚。

  如果就这么放弃吧,又不甘心。

  可若是强行砸了观音玉像,如果真的没有查出任何问题,恐怕伤了父子之情。

 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?

 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,楚昱淮突然提出一个建议。

  他不顾流血的伤口,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响头。

  “恳请父皇给儿臣一天的事件调查真相,证明这件事与白玉观音无关。”

  “这……”

  南皇的确心存犹豫,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棠梨,显然在询问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拖到那个时候。

  陆棠梨却没有看他,而是对楚昱淮询问:“如果明天你没有查出线索,该当如何?”

  楚昱淮握紧拳头,语气带了一丝坚毅:“那么,我会亲手砸了观音玉像,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
  “皇上,既然大皇子如此恳切哀求,不如您就给他一次机会,说不定一切真的是误会呢?”

  所有人都没想到,陆棠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
  要知道,一开始是她极力坚持要毁了白玉观音的。

  南皇本就心存动摇,被她这么一说,立即顺水推舟答应下来。

  有了他们的保证之后,楚昱淮才终于放心离开。

  庆云宫。

  女子正在窗前,颇有闲情逸致修剪着一盆兰花。

  突然,房门被人推开,楚昱淮冲了进来。

  他第一句话,便是恼怒指责:“我要被你害死了。”

  “不就是老皇帝身染怪病,这也值得大惊小怪?”

  “什么,你都知道?”

  “这件事整个皇宫都传的沸沸扬扬,想听不到都难。”

  “那你知不知道,父皇现在也怀疑这件事跟白玉观音有关,如果不是我及时阻止,里面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。”

  “这不是还有你吗?就算豁出性命,也要保证母亲的遗物不受损害,你做的很好!”

  “……”

  他现在想听的是一句表扬吗?

  楚昱淮握紧拳头,咬牙道:“我能阻止一次,却阻止不了第二次,明天要是无法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,白玉观音就真的要被销毁了。到时候无论你我,都要走上绝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