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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哈哈哈……朕既然已经做了,就什么都不怕,只要能够留住这副美貌,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,朕也绝不会后悔。”

  陆棠梨终于意识到,跟这样的人讲道理,无异于对牛弹琴。

  只有精准打击命脉,才能彻底击溃对方的防线。

  “是吗?如果根本没有所谓的永生,一切犹如镜花水月,原本只是虚幻,你也不在乎吗?”

  “不可能!”

  纳兰昭走到镜子前,看着里面自己的容貌。

  还是那般白皙、细嫩、紧致,犹如剥了壳的鸡蛋,看不出一丝细纹。

  如此美丽而又真实,怎么可能是假的?

  她贪婪抚摸着自己的脸庞,看得如痴如醉,恍若成魔。

  “这张脸是朕的,任何人都无法夺走!”

  “是吗?那你再好好看看。”

  陆棠梨拿出一张符纸,贴在镜子上。

  镜中的景象刹那间发生了变化,只见无尽的黑气包裹着她的脸孔。

  仿佛无数只虫蚁,密密麻麻爬满了整张脸,吸食着她的血肉。

  那张美丽的皮囊之下早已被蛀空,只剩下一副骷髅骨架。

  “啊!”

  纳兰昭吓得尖叫一声,一下子瘫坐在地。

  不,不可能!

  这不是真的!

  她转过头,紧紧盯着陆棠梨,突然发疯般朝着她扑了过来。

  “这一定是你的障眼法对不对,你到底对朕做了什么?”

  陆棠梨只轻轻一闪,她便狼狈摔倒在地,身体重重磕在门板上,手臂一下子被擦伤。

  接下来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
  只见从伤口流出来的血并不是鲜红的,而是汩汩流动的黑色液体,散发着腐败恶臭的气息。

  纳兰昭又是一声尖叫:“这是什么?”

  “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,从你跟陆璃做交易那一刻开始,就等于把身体和灵魂都交付给了她。她的确遵守承诺,给了你一副美丽的躯壳,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。”

  什么叫……仅仅只是如此?

  想到方才镜中的景象,纳兰昭不禁狠狠颤抖起来。

  难道说,她早就已经死了,或者根本不算个人?

  这具皮囊之下,覆盖的不是血肉,而是那些可怕的黑气?

  不,不会的!

  她是女皇,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!

  哪怕是皇后和公主,论身份都不及自己万分之一。

  女皇跟其他三国皇帝一样,都是天子!

  上天既然赋予他们皇帝的身份,就等于受其庇佑,邪魔外道无法靠近,更不能伤害分毫。

 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,陆棠梨直接戳穿她的美梦。

  “如果你能勤政爱民,做一位好君主,自然会得到上天庇佑。可你非但不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,不惜牺牲数万人命只为保住一张脸,从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与邪魔无异了。”

  纳兰昭根本无法接受这一切,对着她大吼出声:“住口!”

  不会这样的!

  再怎么说伽兰也是西域圣女,怎么可能会害自己呢?

  此刻,她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。

  只要能够找到伽兰,她一定会帮自己解除困境的。

  陆棠梨再次看穿她的想法,冷笑一声:“到现在你还在指望那个女人?她得知战场失利之后,早就已经跑了,哪里还有空管你的死活?”

  纳兰昭再一次受到了重击。

  什么,跑了?

  这整个计划,不都是她一力促成的吗?

  不管是暗中牵线,促成西域跟北国的合作,还是想出前后包抄的办法,将南朝和东曜的兵马一网打尽。

  现在局势失利,她怎么能不管不顾就这么跑掉?

  “不,不会的,朕要去找她,要她亲自给朕一个交代!”

  她跌跌撞撞起身向着门口跑去,没跑两步又摔倒在地。

  只是这一次,她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
  陆棠梨拿着镜子,走到她的面前。

  “看看吧,这就是你付出一切追求的结果。”

  纳兰昭看着镜中的自己,惊恐睁大双眼。

  只见她的皮肤迅速干瘪老化,长出了深深的皱纹,头发也从乌亮的黑色变成了灰白。

  此时的她,哪里还有半分美艳的样子?

  不管是从立到外都被掏空,彻底沦为一具行尸走肉。

  陆棠梨看到她这副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悲悯。

 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她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,否则便是对那些被害死的无辜性命的亵渎!

  她摇了摇头,准备转身离开。

  突然,身后响起一阵阴冷的笑声,令人后背发凉。

  “玄王妃,你以为自己赢了吗?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,我还真是期待你会作何反应?”

  “你什么意思?”陆棠梨猛然转身,目光牢牢盯着她。

  不知为何,她猛然想起第一次见纳兰昭的时候,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。

  带着一丝怀疑、探究和审视。

  那并不像第一次见到陌生人的眼神,但又说不上来到底藏着什么缘由。

  后来,她跟萧璟玄说起过这件事。

  他只是让她不要多想,还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陪在她身边,跟她一起面对。

  所以,她也渐渐释怀,毕竟一路走来,面对的风雨还少吗?

  如今纳兰昭的态度,再一次引起了她的疑心。

  陆棠梨忍无可忍,上前一把揪起她的衣领。

  可无论如何质问,对方都只是冷笑,什么都不肯说出口。

  ……

  沈盈在外面等得有些心急,终于看到她走了出来,连忙迎了上去。

  “怎么样了?”

  她原本跟着陆棠梨一起过来,却没有进去,而是在院外等待。

  毕竟她身怀有孕,若是看到某些“脏东西”,受到了惊吓就不好了。

  陆棠梨并没有把那些可怕的情景说出来,只是淡淡说出四个字:“自食其果”。

  沈盈心情不免有些沉重。

  如果可以,她多么希望先前那个温柔慈爱的姨母是真的。

  这些日子以来,她也算经历了很多,也见识过忍心的险恶。

  但用数万人的性命来换一张脸这种事,还真是闻所未闻,让人无法想象。

  这时,她突然注意到陆棠梨的脸色有些不对,连忙关切询问:“陆姐姐,你怎么了?”

  陆棠梨摇了摇头。

  “没事,只是有些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