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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陆棠梨的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兰香身上,叮嘱道:“未免她起疑,明日换兰草前来汇报,你负责盯着那边的一举一动。切记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
  “是!”

  兰香行礼过后,便转身离开。

  沈盈忍不住问道:“陆姐姐,接下来怎么办?”

  “去一趟木屋,这件事还需她的配合。”

  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  陆棠梨本想拒绝的,她现在怀有身孕,还是应该好好休息,不要操心多余的事情了。

  但沈盈认为,昭凤名义上还是楚云庭的侧妃。

  再彻底解决此事之前,应该对她负责到底。

  ……

  此时,昭凤的状态已经好多了。

  这两日她也想了很多事情,想“明凰”的阴谋,玄王妃的态度以及自己现在的处境。

  正因为经历过性命攸关的时刻,她才更加珍惜活着的机会。

  那个女人固然危险,如果知道自己还活在世上,定然不可能放过。

  但玄王妃呢,她就一定靠得住吗?

  昭凤心知肚明,自己是北国公主,曾与他们交恶。

  此番挑起事端,虽然是被人利用,但也是她自己妄想争宠所致。

  玄王妃肯救她,无非是她身上还有某些利用价值。

  倘若一切结束呢?

  他们会怎样对待自己?

  是杀人灭口,还是废除身份?又或者是遣送回北国?

  无论哪一种,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。

  当初被送来南营和亲,是为了帮北国刺探情报的。

  但她们来了这么长时间,都没有送出半分有用的消息,北国早就已经将她们视为弃子。

  倘若被送回去,定然会遭致责罚,或者将她笼络下臣或者再安排嫁给周边蛮夷部族。

  跟那些人相比,她情愿留在这里。

  反正她已经认定自己嫁给了南朝太子。

  那么生是他的人,死是他的鬼!

  况且他还生得那般俊朗儒雅、风度翩翩,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夫婿人选。

  再想到同样都是公主,太子妃沈盈是东曜公主,自幼受尽万千宠爱。

  而她却要这般坎坷悲惨,为何命运如此不公?

  所以,她必须要改变这一切!

  等楚云庭继承皇位,自己就算不能做皇后,也能当个皇妃吧?

  从此住在皇宫之中,锦衣玉食,荣华富贵,身边一堆宫人伺候。

  那种情景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激动,更加下定决心,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目的。

  看到陆棠梨和沈盈进来,她立即收敛好神色,起身想要行礼。

  “你伤势未愈,礼数就先免了。”

  陆棠梨第一时间上前帮她诊脉。

  脉象平稳,没有大碍。

  接下来又帮她解开头上的纱布,清创之后换上了新药。

  沈盈则吩咐侍女将准备好的鸡汤拿了过来。

  说她现在如此虚弱,必须要好好补补。

  昭凤见她们对自己如此关怀的模样,心情顿时有些复杂。

  但她告诉自己,她们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罢了,绝对不能被这种“小恩小惠”给收买了。

  她连忙问道:“现在外面怎么样了?那个人……没有对我的死产生怀疑吧?”

  “她烧了你的灵堂意图毁尸灭迹,以为胜券在握、高枕无忧,自然不会想到那个被她亲手杀死的人还活在世上。”

  那就好!

  在伤势彻底好转之前,惹不起她还躲得起。

  “不过……”

  对方突然话锋一转,也让她心中狠狠一跳。

  “不过什么?”

  “如果我猜的没错,她在动手杀你的时候,身上已经留下了标记,一旦她起了疑心开启追踪,你的下落便也隐藏不住了。”

  昭凤心中一沉,颤抖着声音问道:“那么,我该怎么办?”

  陆棠梨拿出一把刀,明晃晃的利刃闪着尖锐的寒芒,让她脸色骤然惨白。

  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

  她不会是想杀了自己吧?

  陆棠梨一笑:“想什么呢?我要是想害你,又何必大费周章救你呢?”

  说的也是!

  但她还是没有放松心中的警惕。

  “那么,你为何要给我匕首?”

  “因为……要取一点你的心头血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昭凤又一次被吓到了。

 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血也就罢了,那可是靠近心脏的位置啊!

  一刀下去,自己岂不是要没命了?

  仿佛看出她的忐忑和顾虑,陆棠梨解释道:“不多,只要一点点就好,不会对你造成太大伤害的。只有这样,才可以帮你斩断标记,保证你的人身安全。”

  原来是这样!

  跟性命安危比起来,一点小伤算得了什么?

  等了许久,都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。

  陆棠梨将匕首塞到她的手心,“该动手的不是我,而是你自己!”

  心头血,必须要对方亲自剜心取血,才能够发挥作用,旁人代劳就会失效。

  昭凤心中满是恐惧,但想到只有这么做才能救自己,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  眼一闭、心一横,将匕首刺入胸口。

  剧烈的疼痛,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,鲜血立即流了出来。

  陆棠梨立即拿出一个小瓶子取血。

  直到取满一整瓶,才帮她施针止血,撒上金疮药,又将伤口包扎好。

  昭凤苍白着一张脸:“这样……总可以了吧?”

  “放心!”

  陆棠梨又嘱咐了几句,让她在这里安心休养,便带着沈盈离开了这里。

  离开竹屋之后,沈盈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。

  “陆姐姐,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实情?”

  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“标记’,那是陆棠梨杜撰出来的。

  取心头血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对付陆璃!

  昭凤已经知道,现在的明凰是假的,还想要取她性命。

  就算为了保命,她也要紧紧依附于她们。

  某种意义上来说,昭凤已经不再是敌人,而是“友军”。

  所以她不明白,陆棠梨为何要骗她?

  “让她知道太多对我们而言并无好处,没必要节外生枝。”

  “你的意思是,她可能会跟陆璃狼狈为奸,背叛我们?”

  “利聚而来,利尽而散,你可别忘了,她曾经为了荣华富贵都能跟自己的妹妹撕破脸皮,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?”

  沈盈想了想,的确是这么回事。

  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
  看来以后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