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笑什么?”

  战洪烈转过头看着他,眉峰紧紧蹙了起来。

  “如果父皇认为,区区手段就可以逼他们就范,未免太天真了!”

  “什么意思?”

  战北冥并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阿奇和他身后的一众下属。

  “如果我猜的没错,你们并没有亲眼看到玄王和太子进入新房吧?”

  阿奇等人顿时脸色大变,他们其实并没有隐瞒的意思,只是觉得结果达到了,过程也可以“美化”一下。

  大皇子这么问,是在怀疑圆房之事是假的不成?

  此时,战洪烈也看出了异样,连忙瞪向他们。

  “朕不是让你们彻夜守在外面吗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  他们立即辩解:“是两位公主亲口承认的!”

  “呵……顾左右而言他,那就更有问题了!阿奇将军,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?”

  阿奇吓得立即跪在地上,颤声道:“皇上饶命,末将不是有意欺瞒。”

  他们终于承认昨晚守夜之时“不小心”睡着的事情,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才没有说出来。

  战洪烈虽然气愤他们的隐瞒,但也有些不解。

  没了他们,还有明凰和昭凤。

  她们“亲身经历”,总不可能作假吧?

  战北冥却是心知肚明,这件事跟陆棠梨绝对脱不了干系。

  她不止精通医术,毒术也是一绝。

  就算用点什么让人致幻的毒物,也并不稀奇,骗过他们更是轻而易举。

  战洪烈顿时大怒:“又是那个女人,朕一定要杀了她!”

  战北冥目光微动,杀了?

  那可不行!

  自己在她身上吃了那么多苦头,还没有将一切讨回来,怎么可能让她死地这么轻易。

  “父皇,还是把她交给儿臣来处置吧!”

  战洪烈看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你是舍不得她死吧?”

  被看穿了心思,战北冥也没有否认。

  “想必昨日交锋,父皇已经见识过她的本事,这样的女人若是为我们北国所用,征服四国、一统天下难道还会远吗?”

  “就算再厉害,也不过是个女人,还能把天捅个窟窿不成?”

  “父皇与她才仅仅一次交锋,儿臣却已经见识过多次,很快您就会知道,儿臣所言非虚。”

  战洪烈心底里或许认同他的想法。

  但那个女人带给他的感觉并非助力,而是威胁!

  最好的办法便是……除之后快!

 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,有南朝保着、玄王护着,此时杀了她并不是一个好时机。

  再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明显也对她动了心思,若是一意孤行,只怕也会伤了父子之情。

  “说到底,你还是在帮她说话,难道你真爱上她了?”

  战北冥并没有否认。

  但他明白,仅凭这个理由根本无法说服父皇。

  身为皇室中人,为一个女人乱情乱智本就是大忌。

  除非,更有更好的理由。

  “如果我说,得此女者得天下呢?”

  战洪烈心中一颤,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。

  荒谬!天下怎么可能会掌握在一个女人手中?

  可不知道为什么,想到那个女子坚毅清明的目光,又让他坚定不移的信念产生了动摇。

  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
  “就凭老巫临终前的预言!”

  老巫一共卜了两卦。

  一卦是他会因梦中女子而死,且死无葬身之地。

  卦象出来的时候,他突然吐血,重伤倒地。

 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,拖着病体又卜了最后一卦,便是——得此女者得天下!

  老巫长叹一声,暴毙而亡。

  这件事除了几个心腹之外,并无旁人知晓。

  战洪烈也是听他说起,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,心中无比震惊。

  北国信奉巫祝,老巫在北国的地位就好比普陀寺云空大师在南朝的地位。

  他的占卜之术从未有过差错!

  不行,那个女人必须死!

 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,就是没有在昨夜纳妃仪式之时杀了那个女人!

  或许,现在也还来得及!

  战北冥看出他眼底的杀机,连忙说道:“父皇,万万不可!”

  战洪烈看着这个不将自己性命当回事的儿子,简直震怒至极。

  “你疯了?那个女人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,你竟然还要帮着她说话?”

  “儿臣并非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北国!”

  战洪烈握紧拳头,满脸都是阴狠:“她既属于南朝阵营,岂不是说明终有一日征服四国的不是我们,而是南朝?既如此,她就更该死了!”

  战北冥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想法,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说出来。

  不过,凭着他对父皇的了解,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。

  “父皇有没有想过,如果老巫的预言为真,她便是天命之女,您若现在杀了她,到时必定会兵戎相见,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。

  那个女人不只是玄王的妻子,还是东曜皇帝认定的义女,南朝太子妃的金兰姐妹。

  牵一发而动全身,她死了不要紧,接下来这三方的雷霆之怒才是最重要的。

  战北冥见父皇的神色有所动摇,又趁机说道:“如果能将她纳入我们的阵营,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?”

  “可是你……”

  战洪烈还是介意那句话,自己最看重的儿子很可能会死在那个女人手上。

  战北冥却是义正言辞:“只要能助北国一统天下,就算要儿臣牺牲性命又有何惧?”

  战洪烈脸色越发凝重起来,似乎在脑海之中思量。

  最终,还是北国的利益战胜了一切。

  “你想怎么做?”

  “很简单,让她成为我的女人!”

  “可……她都已经嫁给了玄王,一女怎能侍二夫?”

  如果是别人,战北冥或许还会介意这个问题。

  可对方是陆棠梨,就都不重要了!

  一开始只是为了针对萧璟玄,抢走他在乎的东西。

  经过这么多次交锋,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对那个女人已经动了心思。

  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据为己有!

  战洪烈也看出他的决心,明白这是一步险棋,倘若用得好,对北国而言便是一个扭转局势的机会。

  他必须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