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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楚云庭早有防备,连忙后退一步接住他的攻势。

  二人很快缠斗在一起。

  他的招式虽不似萧璟玄那般凌厉,但也在沉稳之中透着迫人的气势。

  战北冥虽没有败下阵来,但也没有占到丝毫便宜。

  他身边的几名护卫也跟那些精兵缠斗在一起。

  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,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就被绞杀。

  就连战北冥,也在众人的合力之下成功擒住。

 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,东方已然露出了鱼肚白。

  这一夜对某些人来说是惊心动魄,某些风声也不可避免传入大臣和百姓们的耳朵里。

  他们并不清楚真相,只知道皇上因为四皇子之死迁怒玄王,命令他查出真凶。

  结果尚未查明,又死了个孟侧妃以及她腹中的皇孙。

  再加上昨夜传来的打斗之声,无意中都在表明这件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。

  京中人心惶惶,百姓议论纷纷。

  大家都在说皇上此番怕是要龙颜震怒了。

  这些流言,不可避免传到楚离渊的耳中。

  此刻,他正坐在书房里,看着桌案上放着的圣旨。

  先前他主动上了奏折,向父皇申请前往封地,远离京都。

  今日,便是他离京的日子。

  按照计划,他应该一大早进宫辞行,然后前往封地。

  但京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他又岂能在这时候离开?

  楚离渊勾了勾唇角,站起身来。

  “来人,给本皇子更衣。”

  朝殿之上,众大臣正襟危立。

  每个人脸上都酝酿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。

  楚离渊进入朝殿之时,看到太子和玄王所站的位置是空的,心中更加充满了自信,下巴不禁也高抬了几分。

  他跪在地上表明来意之后,南皇脸色果然皱了皱眉。

  “朕倒是忘了,今天是你出发的日子,本该为你设宴践行的,只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,一时没顾上,实在是对不住你啊!”

  楚离渊做出诚惶诚恐之态:“儿臣的一切都是仰仗父皇给予,不敢有丝毫怨言,只希望在儿臣离开之后,父皇能够一切顺遂安康。”

  他的态度务必谦恭,全无先前那般莽撞霸道。

  尤其他今日还褪去皇子的锦衣华服,换上一身朴素的青衫。

  仿佛经历大难之后洗尽铅华,涅槃重生,浑身上下再无半分戾气,倒是顺眼得很。

  南皇脸色终于有所缓和,仿佛是记起了昔日父子之情,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疼爱和不舍。

  没有人看见的地方,他的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。

  诸皇子相继出事,他不相信在这种时候父皇还会忍心离开。

  只要自己表现得越发得体懂事,越能勾起他的舐犊之情。

  南皇重重叹了口气:“罢了,走吧!走的越远越好,至少能够远离纷争,保住性命,不像你的那些皇弟们……朕虽为帝王,但更是一个父亲,只希望你能够平安。”

  楚离渊心中一沉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  怎么会这样?

  本以为父皇接连失去儿子,一定会舍不得自己离开,改变主意让他留下来。

  结果,却是跟他想的大相径庭。

  就算再不能接受,他也知道这里是朝殿,周围无数大臣的目光打在他的身上,父皇也在上面看着,绝对不能露出丝毫异样。

  他瞬间红了眼眶,语气也带了几分哽咽。

  “儿臣这一走,没有什么可牵挂的,儿臣舍得皇宫、舍得权势、舍得富贵,唯一舍不得的是父皇。如今四皇弟已去,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,儿臣实在担心……”

  “你都要走了,就应该抛下京中的一切,否则劳心劳神,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
  如果楚离渊够聪明,就能听出话中的言外之意。

  可惜他太自信了,笃定现在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,反倒把这当成了深刻的关怀。

  于是,他便抓着这个“台阶”顺势而下。

  “父皇一心为儿臣着想,儿臣却要在这种关头离开,置父皇的身体和四皇弟的命案于不顾,实在是太不孝了。还有太子皇兄,他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陪在您的身边分忧呢?”

  提起太子,南皇直接冷哼一声:“别提那个逆子,朕本以为他是个能成事的,结果却向着外人,与朕君父离心!”

  楚离渊极力按捺住心中的激动,面上却露出惊愕之色。

  “儿臣近日虽然大多时间都待在府中,但也有所耳闻,说四皇弟的死很可能与玄王有关。虽然太子皇兄跟玄王关系不错,但毕竟亲疏有别,四皇弟才是与他骨肉相连的至亲,他总不至于为了暴毙外人让自己的亲兄弟蒙受不白之冤吧?”

  南皇冷笑一声:“早知如此,朕就不该让他做这个储君!”

  “父皇别生气了,太子皇兄可能只是一时糊涂的,绝非是有意犯上不孝的。”

  看似开脱的话,实则每个字都藏着刀。

  南皇闻言,顿时更加气愤,突然说道:“早知如此,还不如让你做储君,至少会一心一意为了朕着想,不会做那犯上忤逆之徒。不过……现在好像还不晚,反正还没有举行立储大典,一切都来得及!”

 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,楚离渊差点当场笑出声来。

  他唯有极力克制,做出受宠若惊而又诚惶诚恐之态。

  “父皇,您别开玩笑了!这话若是被太子皇兄听到,怕是要生出父子隔阂了。”

  大臣们也都跪在地上,开始规劝:“皇上三思啊!”

  “太子身为储君,乃是国之根基,一旦动摇,定会引起一番风浪。”

  “现在他已经跟东曜公主定了亲,要是出了变故,只怕无法跟东曜皇帝交代啊!”

  楚离渊见此情形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
  他们就那么看不上他吗?

  等有一日他成了皇帝,掌握权势,定要一个一个收拾,让他们知道何谓天!

  唯恐会失去这个机会,他立即拱手说道:“倘若太子皇兄真的做出这样吃里扒外的事情,儿臣更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了,理应留下来为父皇分忧。”

  这时,殿外响起一道声音:“我的太子之位,就无需三皇弟操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