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星曈中刀后,朝后倒去,躺在草坪上,没有动静了。

  姜瑾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:“不对劲,如果是完全静止,他应该连受伤的反应都没有,直到停滞结束才会倒下。”

  周天帅凑过来,歪着头看了看:“因为他濒死状态了呀,我跟你说过的,我控制不了濒死状态的东西。”

  周天帅挠挠头,努力用他能理解的词汇解释。

  “就是濒死的身体,温度啊,化学信号啊,突然一下全乱了,我的胶就黏不住了,也控制不了他的脑子了。”

  姜瑾源问:“那之前关于闻应霄的记忆,他也会想起来?”

  周天帅点头:“对。”

  姜瑾源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。

  好在段星曈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,想不想得起来闻应霄,也不重要。

  他蹲下身探了探段星曈的鼻息。

  已经死透了。

  姜瑾源便不再多管,打算再去找找那块钥匙。

  希望别是被闻应霄带走了。

  姜瑾源说:“你赶紧把你的教徒都召唤过来,这次的时停能延长多久就多久。”

  周天帅:“放心吧老姜。”

  他们俩走远。

  而刚才呼吸暂停的段星曈,很快感觉到身体里被强行灌注滚烫的生命力,急速下坠的生命被迅速稳住。

  他猛地清醒过来,立即捂住出血的伤口。

  他和栀栀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
  他们在远程同生共死。

  -

  医院。

  姜盛栀视角,就是看见姜瑾源伸手拿了一下记录仪,后续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  她还没来及得细想发生了什么,她忽然栽倒在地。

  眼前电花乱闪,体温在迅速流逝,四肢沉重得完全动不了!

  护士本来想喊她去做眼睛手术的。

  现在一看人到了,赶紧喊:“快快快,送急救室!”

  姜盛栀躺在病床上。

  她的生命力也迅速降到濒死状态。

  而关于闻应霄的所有记忆枷锁,终于在这个关头挣脱开!

  她逼闻应霄舔蛤蟆。

  她故意在他的书上画画。

  她在泥巴里玩得脏兮兮的还往他身上蹭。

  她还总是在他认真看书的时候偷亲他的脸。

  她哭着说绝对不要和他做兄妹……

  原来大魔王是她。

  不染纤尘的小王子是他。

  最后定格的那个画面里,也不是发狂的野狗,而是少年的闻应霄。

  他站在花丛中,失望地看着她。

  心脏一阵挛缩,痛得她下意识地弓起了背。

  医生的话朦朦胧胧的传来:

  “快电击心脏!”

  “奇了怪了……明明没有心脏病,为什么会突然休克?”

  姜盛栀倒是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休克,那是因为血契的原因。

  但她对自己的心痛感到困惑。

  作为一个穿子,她一直觉得不该对原主的过去有太强的代入感,她要理智面对这些纠纷。

  但就是控制不住。

  她被伤害,她伤害别人,她全都跟自己亲身经历一样痛。

  脑海里回荡着闻应霄一句又一句的“我恨你”“你该千刀万剐”……

  原来在他的视角,确实是他被唯一信任的人背叛。

  姜盛栀猛地睁开眼,虚弱地跟医生说:“我没病,我就是纯虚弱,麻烦给我打针肾上腺素……”

  医生检查过后她的确没什么病,看情况也确实需要打肾上腺素。

  一针下去,姜盛栀可算缓过来了。

  她也想起自己今天本来要干嘛的了……

  要去订婚宴上,阻止闻应霄大开杀戒的!

  她赶紧给闻应霄打电话。

 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,他才接起来:“你好,有什么事吗?”

  姜盛栀深吸一口气:“闻应霄,我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,我们小时候的一切,我都想起来了,原来我小时候和你最好了,你被姜家赶出来找我求助,我却没有保护好你……怪不得你恨我……”

  电话那头的闻应霄,安静了很久很久。

 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,将来要是真的能说清楚一切,他该什么态度。

  现在真的突然到了这一刻。

  他忽然没那么想聊小时候的事。

  只是想问问她,重逢后,她为什么那么对他。

  “姜盛栀,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为什么怕我?你跟所有人都相处得那么融洽,你到处都是朋友,偏偏就跟我不熟。”

  “明明我们才是最先认识的,你曾经那么粘我,但如今你总是躲着我,你天天撒谎骗我,你装成那样就是为了赶我走,你一秒都不想跟我多待。”

  姜盛栀才发现,原来他一直以来什么都知道。

  他说得真对,确实就是她一开始对他的感觉。

  明明他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,她先入为主,根据原剧情判断他是大魔头,所以一开始才会怕他。

  她没有去了解他这个人,就对他带了有色眼镜。

  他继续说:“还有当年,你让我等你那么久,说好了去给我拿吃的,我一直在等你……”

  姜盛栀本来没想哭的,但一听他这么说,她忽然想到自己最恐怖的记忆。

  挨饿的记忆。

  胃在抽搐,像有火烧,又像被拧紧,最后连疼都感觉不到。

  把自己蜷缩到一起,一直按着肚子才能不饿。

  她再开口,声音已经哽咽起来:“对不起,答应了带你吃饭却没有,让你饿着肚子……你当时那么小,一定饿坏了吧?你后来多久才吃上东西的?”

  电话那头。

  闻应霄愣住了。

  他在这里控诉她。

  她一点都不说理由,也不解释她是被控制什么的。

  而是在问他后来吃饭没?

  他一时间忘了控诉,老老实实回答:“我后来吃上了,救我的人没让我饿着。”

  听她在小声啜泣,他有点慌了:“你别哭了,我真没饿多久。”

  闻应霄没招了。

  他现在在左右脑互搏。

  左脑说,一直以来受委屈的不是你吗,她哭什么哭。

  右脑说,她都哭了,你还想怎么样。

  他不能再听她哭下去,他的心现在就已经很柔软了。

  再听她哭,他就要跪下来哄她了。

  他咬牙稳住:“行了,姜盛栀……哭也没用,你省省吧!我还有事,再见。”

  姜盛栀想起打电话找他的目的,立即问:“你现在是不是打算去姜瑾源的订婚宴上大开杀戒?”

  闻应霄:“我确实是要去消灭敌人。如果敌人多我当然会大开杀戒。再见。”

  姜盛栀:“那你要小心,不要轻易动手,可能有反转,有些长得像伪人,说不定是纯人类。”

  闻应霄:“劳你费心了,再见。”

  姜盛栀提醒到了,他就算去,也会仔细判断。

  一看手机,他说了再见,还不挂电话。

  他好像确实每次跟她打电话,都是等她挂了他才挂。

  种种细节已经把他的教养体现得淋漓尽致了。

  正好这时,段星曈的电话突然接了进来。

  姜盛栀一激灵。

  对哦!

  段星曈肯定是遇到大危机了,他俩才会濒死,她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!

  她就把闻应霄的电话挂了,接起了段星曈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