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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明明是没什么气味的压缩饼干,但姜盛栀却莫名其妙闻到一股恶心的血肉味道。

  她干呕了好一会儿,但她一整天就吃了一小点东西,现在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
  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

  她稍微缓缓,拿起压缩饼干继续吃。

  刚咬了一口,比刚才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,胃也一阵阵绞痛。

  破碎的画面,在脑海中一段段闪过。

  荒岛,死去的伙伴,饥饿……她必须要没日没夜地逃跑,不然她就会成为下一个……

  她忽然明白过来了。

  她最深层的恐惧,不是怕高。

  她再次盯着手中的压缩饼干,忽然看见饼干变成一截血呼啦差的手指。

  她在心里给自己暗示:这不是手指,这是饼干,这都是那种药物导致的,它放大了她的恐惧……

  她强迫自己咬下去……又吐。

  索性不吃了,喝点水吧。

  她拧开瓶子,刚喝了一口,喉咙一紧,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。

  刚刚咽下的那点水,混着酸涩的胆汁全被吐了出来。

  姜盛栀没招了,漱了漱口,躺下来,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。

  上辈子的恐怖记忆,怎么都压不住。

  这海北区的合同工,真是个人才,怎么发明出这种能够精神污染别人大脑的药?

  算了,不吃了,也不喝了。

  明天加快赶路,见到队友后,联络安全局,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海北区那个合同工要解药。

  她身体素质还行,饿两天不会有什么。

  再说,说不定睡一觉状况就减轻了。

  她抱着膝盖,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,整个人缩成一团,紧紧靠着大石头。

  就和以前经历过的无数日夜一样。

  硬扛着饥肠辘辘,安静地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天明。

  忽然,不远处传来枯枝被踩碎的轻微声响。

  姜盛栀猛地惊醒,立马戴上哈士奇头套,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硬是站了起来。

  她掏出武器,往声音来源处看去。

  很快,熟悉的身影越来越明晰。

  是闻于野。

  他手里还有手电筒!

  而且他头顶也没有无人机在直播!

  姜盛栀眼馋他的手电筒,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光源可以交换了。

  她立马主动迎过去招呼他:“少爷。”

  闻于野朝她看了一眼,嘴上没有回答,却第一时间朝她走了过来。

  姜盛栀直接问:“你还有手电筒吗?我可以拿水和压缩饼干跟你交换。”

  闻于野听她说话的语调,有些不对劲。

  她一直都是元气满满的,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,有点有气无力。

  他直接伸手,摘下她的哈士奇头套。

  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,双唇毫无血色,平时亮盈盈的眼睛,此时也蒙了层雾气一样。

  闻于野微微蹙眉:“怎么搞成这样?你不是有水有饼干吗?”

  姜盛栀听到食物,胃里就一阵翻搅,但还不忘记维持人设:“我不饿哦,少爷。看到你就足够让我饱了。”

  闻于野盯着她看了几秒,没再劝,从背包里给她拿手电筒和打火机。

  “谢谢少爷。”姜盛栀也给他拿食物和水。

  估计在自己解毒之前,都不能碰食物和水了,背在身上还重得慌。

  她索性就把吃的全给他了,只留了两瓶水,用作应急清洗。

  闻于野只接了一袋压缩饼干。

  姜盛栀看得出闻于野有秘密,所以一直在避开所有嘉宾。

  她以为,闻于野换到物资后,就要离开。

  没想到他没走,反而盘腿在火堆旁坐下了。

  姜盛栀出于人设也不方便赶他走,只好也坐下来。

  闻于野打开饼干的包装袋。

  不过却没吃,直接伸手递到了姜盛栀面前:“吃。”

  姜盛栀很饿很饿。

  但看一眼,食物就变成血呼啦擦的人体组织,好像还看见血顺着闻于野的指尖流下去。

  她立马别开脸,忍着恶心想吐的冲动。

  闻于野又收了回去,自己吃起来。

  但视线一直注视着姜盛栀。

  其实,他对她挺好奇的。

  只是因为他大限将至,很多事他来不及去查了。

  要是到死都弄不懂,为什么他就碰到她没事……死都死得挺遗憾的。

 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,忽然问了句:“你过来这里,真的是为了查我的亲族?”

  之前他刚猜出姜盛栀身份的时候,她就是这么说的。

  姜盛栀点点头:“对。”

  闻于野又问:“要不要交换秘密。我直接告诉你他们是什么,你也告诉我你的秘密。”

  “好。”姜盛栀立即答应了。

  她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挺害怕的,聊点别的,她就不会总是控制不住去想了。

  闻于野缓缓开口。

  “可能要让安全局失望了。”

  “我的亲族,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伪人。”

  “他们是一群纯粹的人类骗子。”

  “这就是一群骗子联手做的专门针对傅博远的局。”

  姜盛栀的心提到嗓子眼。

  不会吧!

  那我的业绩怎么办!

  她暂时没吱声,继续听下去。

  -

  十七年前,闻于野三岁。

  父母染了很严重的疫情,弥留之际,爸爸将他和家里所有的资产,都托付给姑姑和姑父。

  爸爸以为,姑姑和姑父都是在国外做话剧演员的,算是生活条件很好的文艺之家,一定能帮他好好照顾孩子。

  闻于野就跟着他们出国了。

  到了国外才知道,姑姑和姑父根本就不是什么话剧演员。

  他们开了一家马戏团。

  和普通马戏团不同的是,他们的成员,全都是畸形人。

  他们大部分都是天生的畸形,比如生下来就没有四肢的海豹人,双头连体人,袖珍人……

  这些畸形人被家人抛弃,被社会排斥,是姑姑和姑父收留了他们。

  但姑姑两口子并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。

  他们发现,有很多富人,恋畸,慕残,猎奇,就喜欢看这种演出。

  他们为了让畸形人听话去给富人表演,把他们当动物一样养,不给他们吃饱饭,稍有不听话就虐打他们。

  培养好了之后,就带去给富人演出,每次都能赚一大笔。

  闻于野因为是携带父母的大量遗产加入他们的,起初日子过得还算好。

  他吃得饱,还会悄悄将自己的伙食分给那些畸形人。

  姑父会做很多精巧的工具,甚至会做很多仿真的人类四肢、面具,把畸形人伪装成完美的正常人。

  当时富豪最爱看的一个节目,就是一个正常人登台,突然发生什么冲突,正常人的四肢被一个一个卸去,来满足他们的破坏欲。

  其实这都是姑父做的假肢。

  但很多东西他一个人做不来,畸形人又没有帮他的能力。

  他就开始培养闻于野,教了他很多做仿真机甲的技术。

  闻于野现在的能力,都是从这个姑父身上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