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
  张翰武听得目瞪口呆,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守城战的认知。

  李秀宁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:“怎么?我的命令,你听不懂吗?”

  “不!末将遵命!”

  张翰武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所震慑,猛地挺直了腰板。

  “还有!”

  李秀宁的目光落在了武库的清单上,“开放武库,将库存的那五千支,我们换装步枪时淘汰下来的旧式燧发枪,全部配发给民壮中最精锐的一批人!让禁军中的老兵,一对一,手把手地教!我不管他们能不能打准,我只要他们,在敌人冲到五十步内的时候,敢扣动扳机!”

  一道道命令,如行云流水般下达。

  最后,她看向太子李问君的寝宫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为人母的温柔与不忍,但随即被钢铁般的意志所取代。

  她对吴元说道:“从明日起,让太子穿上龙袍,每日正午,准时出现在承天门的城楼之上,接受百官参拜,安抚民心。”

  吴元心头一震:“娘娘,这不是将太子殿下置于险地吗?”

  闻言,李秀宁眼中闪过一抹决然。

  “他的太子!”

  ……

  漠北草原。

  李岩率领的大军,正在与天争命。

  可天不遂人愿。

  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雪,突然席卷了整个草原。

 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,气温骤降,狂风如同刀子一般,刮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。

  大军的行进速度,被迫降到了最低点。

  战马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艰难跋涉,沉重的火炮车更是寸步难行。

  帅帐之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

  “陛下!如此大的风雪,我们最快也要七日才能抵达长安!”

  王烈火看着地图,满脸忧色。

  所有人都明白,这意味着什么。

  因为敌人很快就会兵临城下,而他们的主力,却被困在这该死的暴雪之中!

  “完了……”一名将领喃喃自语。

  “闭嘴!”

  李岩一声怒喝,如同晴天霹雳,震得所有人一个激灵!

  他猛地转身,冲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,目光如鹰隼般,在阴山与长安之间,疯狂地搜索着!

  突然,他的手指,点在了一处地图上没有详细标注,只画着一串骷髅符号的狭长区域。

  鬼见愁!

  当地牧民口中,一条连恶鬼都不敢踏足的死亡峡谷!

  “赵破虏!”

  “末将在!”

  一直侍立在侧的赵破虏,猛地踏前一步!

  李岩的眼中,燃烧起一股疯狂的火焰,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!

  “朕命你!即刻点齐你的五千快反师,放弃所有重炮,只携带迫击炮与十日干粮!穿越这条鬼见愁!给朕抄近路,回援长安!”

  “陛下,不可!”

  王烈火大惊失色,“鬼见愁峡谷,从未有大军通行的记录!里面地形复杂,风雪之下,更是九死一生啊!”

  “九死一生,也比十死无生要好!”

  李岩的声音,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: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赌赢了,赵破虏就能成为一把尖刀,在最关键的时刻,插进敌人的心脏!赌输了……”

  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。

  赵破虏的脸上,却没有丝毫的畏惧,只有一种临危受命的亢奋!

  “末将,领命!保证完成任务!”

  看着赵破虏转身离去,李岩深吸一口气,走出了帅帐,屹立于风雪之中。

  他看着眼前绵延无尽,被风雪压得有些抬不起头的行军队列,运足了丹田之气,发出了穿越风雪的怒吼!

  “将士们!!”

  所有士兵,都艰难地抬起头,望向帅旗下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。

  “朕知道,你们累了,你们冷了!但是,朕要告诉你们!就在我们被困在这里的时候,三万草原豺狼,正扑向我们的都城!扑向我们的家!”

  “此时此刻!朕的儿子,年仅七岁的太子,正穿着龙袍,站在长安的城头,为我们守着国门!”

  “此时此刻!朕的皇后,你们的国母,正脱下凤袍,换上戎装,在城内为我们布置着最后的杀阵!”

  李岩的声音,一句比一句高昂,一句比一句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!

  “他们,一个孩子,一个女人,都没有后退!都在为我们争取时间!”

  “我们!是大华的男人!是他们的父亲!是他们的丈夫!是他们的依靠!”

  “现在,朕问你们!我们若是迟了!我们若是眼睁睁看着他们,为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!我们还有何颜面,站在这片土地上?!还有何颜面称自己为男人?!”

  “杀!!”

  沉默,被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所撕裂!

  每一个士兵的眼中,都燃起了熊熊的烈火!那是一种被点燃了所有血性与荣耀的火焰!

  疲惫、寒冷,在这一刻,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!

  “传朕命令!”

  李岩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,直指长安方向!

  “全军!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负重!步兵,给朕跑出骑兵的速度!朕要让草原人看看,什么,才叫钢铁洪流!!”

  “风!大风!!”

  大军齐声怒吼,声震雪原!

  他们开始疯狂地抛弃帐篷、多余的甲胄,只留下武器、弹药和最基本的口粮。

  随即,在漫天风雪之中,这支钢铁大军,以一种违背了极限的速度,开始狂飙突进!

  ………………

  长安城外,三十里。

  一支约莫千人的圣火骑士前锋,出现在了渭水南岸的官道之上。

  他们没有安营扎寨,甚至没有点燃一处篝火,只是勒马立于旷野之中,遥遥凝望着那座雄伟都城。

  片刻之后,一只黑色的信鸽从长安城的方向疾飞而来,落在了为首一名骑士的护臂之上。

  骑士解下信鸽脚上的蜡丸,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策马返回中军。

  弥赛亚的王帐,设立在一处隐蔽的丘陵之后。

  他依旧穿着那身雪白的祭祀袍,戴着那张纯金的面具。

  “圣子,”前锋将领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那枚蜡丸,“城内烛火传来的最新密报。”

  一名圣火使接过蜡丸,用指甲轻轻捻开,展开了里面细小的纸条,低声念道.

  “太子每日正午,准时现身承天门城楼。"

  “禁军主力已全数收缩,布防于皇城之内。其余各处城门,仅有少量郡兵与民壮值守,士气低落。”

  听到这话之后,帐内几名圣火教的高层,闻言皆是面露喜色。

  “看来李岩的皇后,也不过是个故作镇定的妇道人家罢了!”

  “将所有精锐龟缩于皇城,妄图死守,这是最愚蠢的战术!”

  “只要我们从任意一处薄弱点破城,大军涌入,她的皇城就成了一座孤岛!”

  “没错!到时再断其水源,围而不攻,不出三日,城内必乱!”

  听着属下们的议论,弥赛亚缓缓抬起了手,帐内瞬间鸦雀无声。

  “她以为,守住皇城,就能保住她儿子的太子之位,保住李氏的国祚吗?”

  “她错了。我要的,从来就不是这座城池!”

  “传我神谕!大军不必理会那些坚固的城门!我们的目标,只有一个!”

  “擒太子,焚皇城!我要让大华的子民,亲眼看着他们的储君,在圣火中哀嚎!我要让这座伪帝的宫殿,化为我神降临人间的第一座神殿!”

  “当他们的精神支柱被彻底摧毁,当他们看到皇权在圣火面前不堪一击!神国,自立于废墟之上!”

  “圣火永存!神国永昌!”

  帐内所有人,皆被他的狂热所感染,纷纷跪地,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