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。

  大海市郊区,大海市101福利院。

  现在已经入秋了,树上不少的树叶子落下,掉在地上,泛黄,杂乱无章,院子里面零散几个人在那里打扫。

  女仆长骑着小电驴,载着叶诚从不远处路的尽头赶了过来。

  女仆长抬起头看了一眼,面色有些奇怪:“就是这里了?”

  叶诚点头,从车子后面蹦跶下来:“对,就是这里了,我以前经常整点儿辣条的地方。”

  女仆长:“……”

  感觉……还算是不错,至少比起她以前生活的贫民窟感觉好上了不少,看上去还有一个最基本的人样,看上去还算是干净。

  一切的想想,在院子外面站着打扫的那个人抬起头来那一颗破灭,一个天生的兔唇,眼睛还有些呆傻的样子。

  女仆长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头,退后小半步。

  一个……女孩子?

  只是这面相多少是有些不敢恭维了,让人下意识的感觉不舒服,即便对方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。

  女仆长心中出现一抹愧疚。

  “诚哥你回来了!”面前的兔唇少女在看向女仆长的时候眼神浑浊呆滞,有些呆傻的样子,但在看见叶诚的时候却是双眼一亮,立马就活过来了。

  之前的仿佛是一个提线的木偶,这一刻在变成了活生生的人,抱着手里面的扫把急忙跑过来。

  叶诚点了点头,伸出一只脚地上画了条线:“好了,就到这里了,再过来我就要踹你了。”

  女仆长:“???”

  这是人说的话?

  女仆长还在站在一旁感叹叶诚的冷血,面前的兔唇少女却是停了下来,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,按照叶诚说的方式。

  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,仿佛这样的事情在以前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。

  叶诚从兜兜里面掏出来一颗大大泡泡糖,丢给了面前的少女:“今天轮到你值班?”

  “是啊,陈院长说过两天会有人过来,让我们把家里面打扫干净一些,这样人家会高兴。”兔唇少女接过泡泡糖,将外包装撕掉,学着叶诚的样子嚼了起来。

  “这老东西,面子工程还真是有一套啊。”叶诚开口道。

  “诚哥,你这样说陈院长听了会不高兴的。”兔唇少女有些弱弱的开口。

  “傻了吧唧的,一边儿玩去,这老东西现在人在哪里?”叶诚按了按面前兔唇少女的脑袋,询问对方口中陈院长的下落。

  兔唇少女思索:“好像……好像早上的时候出去了?”

  叶诚和兔唇少女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福利院里面能听见筷子和锅碗瓢盆碰撞时候产生的声音,现在好像到吃饭时间了。

  女仆长在一旁看着,没说话,静静听着叶诚和面前兔唇少女的交谈。

  很快得出来一些结论。

  比如……叶诚在这个福利院里面的地位不低,不然也不至于随便一个时间点里面过来就有认识叶诚的人,还一口一个诚哥的叫。

  能感受到,对方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崇拜,一口一个诚哥的。

  而且……好像还是同龄人?

  面前少女年纪也不算是太大,看上去比叶诚估摸着小那么一点儿,不会超过一岁的样子,应该是读书的年纪,不过……现在留在福利院里做一些杂活。

  或许是因为面相,自卑,还是被周围人排挤,还是说因为天生的脑袋跟不上,所以果断放弃了读书的机会老老实实留在福利院里面……

  诸多思绪飘过女仆长的脑海,一闪而过,最终定格在了叶诚叫喊她名字的那一刻。

  “走了,夏夏,开饭了。”

  叶诚双手插兜,朝着福利院里面走去,女仆长微微蹙眉,跟在了叶诚后面。

  之前和叶诚交流的兔唇少女则是继续留在院子外面打扫清洁,到了里面,女仆长才发现,外面的兔唇少女还算是比较正常的。

  至少……看得过去。

  里面的人才是真的……奇奇怪怪,已经到了有些惊恐的地步了,嘴歪眼斜算是好一点儿的形容词。

  呆傻在里面都算是龙中人凤了,还有些孩子缺胳膊少腿儿的……宛如一幅人间烈狱时候的景象。

  女仆长紧皱着的眉头更深了。

  这种情况可是比她以前在贫民窟时候严重不少啊,也难怪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听见叶诚嘴里说什么神奇宝贝什么的,这是真的神奇宝贝啊!

  “诚哥,你回来了!”

  “诚哥……”

  “诚哥……”

  一路走过来,但凡是上了点儿年纪的,大的小的,老的少的,都是认识叶诚,十分热情的上来打招呼,叶诚点头,然后熟练拿起一个餐盘。

  默默地挑选了几个最好吃的菜,装满,女仆长也有样学样的跟在叶诚的后面,只是……动作收敛了很多,都拿的是一些蔬菜。

  吃的……并不算是太好,但看得过去,就是里面的人有些影响胃口。

  反正要是她们小姐在这里的话,估计会被吓到晚上做噩梦……叶诚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长大的?

  如此一来,似乎也说得通,为什么叶诚的思想与众不同,甚至是和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了。

  “这个福利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?”女仆长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不对劲。

  福利院的确是收留社会上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没错,但……这也未免太需要帮助了吧,一个院里面愣是没看见两个正常人。

  做饭打菜的员工什么的,都是一些神奇宝贝,哪有这样的?

  叶诚扒拉两口自己盘子里面的饭菜:“对啊,这福利院里面的老东西舍不得请外面的工人,毕竟要钱,直接让这里的人自己自足,给口饭吃,顺带着没事儿骗骗补助什么的。”

  叶诚的语气极为的淡然,女仆长面色怪异。

  “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?”

  “不太清楚了,应该是4799天之前的样子,听见几个老东西给院里面的几个二**拆了当高达卖了吧……嚼嚼嚼……”

  女仆长:“???”

  “等等,你说的该不会是人口买卖吧?”女仆长面色一黑,嘴角抽了抽。

  “不知道,应该不是吧,应该只是换个地方养,然后送到黑场去打工,然后吃两口饱饭换取薪水吧……”

  女仆长:“???”

  这是什么黑暗童话故事,心理承受能力低的人听完叶诚描述之后自动发烧三天,八字弱的更是直接高烧不起,太地狱了。

  最离谱的是叶诚对于这种事情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,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波动。

  “为什么不报警?”女仆长皱眉。

  “夏夏,哪有这么容易啊,再说了,当时也只是一个小孩子,没啥能力的,还要靠老东西吃饭呢,他要是倒了,我手底下这么多小弟怎么混啊?”

  “已经不错了,到时候来个更狠的,抽筋扒皮敲骨吸髓就老实了,已经不错了……”

  叶诚哐哐哐拿起盘子里面的饭就是一顿猛干,女仆长却如鲠在噎,吃不下去半点儿,这些话听了实在是太难受。

  哪怕是作为一个旁观者,也无法做到这般从容,结果叶诚愣是在这样的高压和地狱一般的环境之下坚持这么多年。

  叶诚说的问题是很现实的问题。

  现有的平衡至少还能保障一部分,盲目的推翻,到头来还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情况。

  很多人盲目推崇,似乎只要是干掉了以前压榨她们的人,后面的日子就好起来了,实则不然,下一个更狠,甚至是就连原本的生活水平都达不到。

  叶诚口中的“老东西”或许是心黑没错,但至少还会给口饭吃,不至于垮台之后下面来一个更狠的。

  至于其他的事情……

  君子报仇嘛,十年不晚,多少时间已经记不得了,自己的是几百,几千天之前的事情。

  他可怜的几个小弟不知道被卖到什么地方去打黑工了,估摸着现在又投胎当小学生去了,也算是从头来过了,不错,不错。

  一顿饭吃完,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,叶诚倒是吃的很快没怎么受影响,女仆长这边味同嚼蜡。

  强行把饭给咽下去的。

  两人从食堂里面离开,沉重的气氛这才是缓和不少,可女仆长心中始终是压着一块石头,两人绕着院子走了两圈。

  女仆长停了下来:“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做?”

  叶诚摸着自己的肚皮,眨了眨眼睛,坐在院子里一个年久失修有些噶几嘎吱响的秋千上:“应该是想好了,不过还需要一点儿时间,我还没想好是直接撞死这个老东西还是送他进去……”

  女仆长:“???”

  直觉告诉女仆长,叶诚现在说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,是真的这么想,都想要直接做掉人了!

  女仆长皱眉:“别冲动,现在是法治社会,搭上自己不值得。”

  似乎想到什么,女仆长开口:“你们家大小姐……”

  “诶,夏夏,你也知道,靠谁都不如靠自己。”叶诚一句话把女仆长接下来想要说的事情堵住了。

  女仆长瞳孔驺缩,娇躯一震,但明白了叶诚的意思……她们这种人就是这样,信得过的也就只有自己,如果她不是凑巧遇见了她们家小姐和夫人或许现在……

  叶诚和她不同的是,叶诚哪怕是在拥有了现阶段特殊条件下,依旧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来对待,处理事情。

  真正意义上的求人不如求己。

  对比之下,女仆长和叶诚思维上,高下立判。

  她……有些天真了,所有看似免费的东西都是命运之中暗中标好了价格的,免费的才是最贵的,显然叶诚选择相信自己。

  “最后一个问题,你为什么信我?”女仆长眼中带着不解。

  叶诚眨了眨眼睛:“因为夏夏我们都是低等下人啊。”

  女仆长愣了一下,心中的郁闷和纠结一扫而空,白了叶诚一眼:“呸,你才是低等下人……”

  火红的眼光落在女仆长的脸上,出现了不属于女仆长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少女粉红和青涩,她……很高兴。

  女仆长好感 999 999 999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