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氏淡然一笑,“其实我也希望一直能帮衬下去,可惜现在生意不行,已经入不敷出。”

  入不敷出?

  这话几人却是不相信的。

  平日银两都如同花不完一样,现在就入不敷出了?

  梁氏故作镇定道:“没必要说这样的谎言,我们不是土匪强盗,非要逼着你帮衬。”

  此话让人觉得可笑。

  嘴上说着不是土匪强盗。

  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比土匪强盗还可怕。

  沈月凝含笑解释道:“祖母,这可不是谎言,这些年的账目算下来,平均一个月要拿出七千两贴补。”

  “以前生意还行,勉强能支撑,那时候是因为倾家帮衬生意,可倾家后来寒了心就不帮衬了,开支大过收入。”

  “后来我**积蓄又被捐赠出去,让沈清清成了县主,现在已经没什么钱了。”

  在场之人对这些话都是半信半疑。

  没有完全去相信,也没有完全不信。

  一个月七千两,一年算下来就是八万四千两!

  这数字也吓到了梁氏。

  但她不承认花了这个多,视线都看向了徐氏。

  徐氏以为是在给她递眼色,立马理直气壮道:“那大嫂是挺难的,我能理解,我也同意您不再贴补。”

  倾氏闻言,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
  若大家都同意,这和离之事倒是可以作罢。

  若不是逼不得已,谁又愿意和离?

  突然徐氏又继续道:“不过你也知道侯府基本开支也不小,特别是娘还要吃益寿丹。”

  “我们侯府的铺子盈利不算好,所以**意思是把你那首饰铺收入用来充公。”

  轰隆隆……

  这话给倾氏当头一棒,脑子嗡嗡作响。

  现在居然算计到他的铺子上。

  这不就是让首饰铺送给侯府吗?

  梁氏也理直气壮道:“这也算我们各退一步,你是侯夫人,是侯府的女主人,这铺子在侯府名下也一样。”

  “老大,你也说说这合不合适?”

  沈霆犹豫了半晌,还是看向倾氏道:“大家各退一步,就按照娘说的办。”

  这不是商议,也不是问意见,是在命令。

  倾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眼,嗤笑两声道:“你们可真会算计。”

  说完便转身回了屋里,直接将房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
  梁氏等人见她没有说反对的话,就当是默认了。

  “我就说她不会真的想和离,就看谁先沉得住气。”

  “好了好了,事情既然已经解决,以后一家人就和和气气过日子。”

  故意说得很大声,还是看着房门方向说的。

  在徐氏搀扶下离开,走了几步后回头道:“老大,现在是二房掌家,你让晓云将首饰铺的账册给送到二房。”

  不等沈霆开口,她已经转身走远。

  沈霆收回视线,走到房门前叩响房门,“晓云,有听见吗?一会儿将账册送过去。”

  屋内。

  倾氏无声地抹着泪。

  沈月凝给她倒了一杯茶水,“哭坏了身子可不好,这段时间你总是抹眼泪。”

  “我也不想这样。”倾氏声音哽咽,带着一丝鼻音,“在回来的路上还抱着一丝期盼,希望你爹能改变。”

  “在你爹说同意我的提议时,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撕碎和离书。”

  “可是到最后,他还是将我们当成外人,一心为他们……”

  沈月凝伸手抱了抱她,心里感慨这个时代对女子的不公。

  女子总会放低自己的姿态,以夫为天。

  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弃,只有女子会被诟病的多。

  “娘,你内心是真的想和离,还是不想?”沈月凝轻声问道。

  倾氏沉默了良久,“我……我再给他几天时间,等你外祖父收回那些后再说……”

  还是没有彻底死心。

  沈月凝也只是感到无奈,十几年的感情,她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放下。

  和离是真的需要勇气。

  ……

  徐氏心情很不错,特地大出血一次,让厨房炖鸡肉,还做了红烧肉。

  沈鹤看见这两样菜时有些诧异,“今日怎么丰盛了?”

  “因为不用愁银子了。”徐氏贴心的给他盛汤,“大嫂已经默认将首饰铺给侯府了,呵呵……”

  那首饰铺是生意是倾氏手中生意最好的,工匠师傅都是顶尖儿的存在。

  很多富贵人家定做首饰都喜欢去那儿。

  沈鹤听后却是“啪”的一下放下筷子,“你还要不要脸?你怎么不把你的嫁妆充公?就因为人家有钱就活该吗?”

  “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,收起你那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,别再厚颜无耻算计别人的钱财!”

  徐氏听后十分委屈,“我这还不是为了侯府,为了你跟孩子!”

  “要不是当然我提醒娘,大哥能求娶倾晓云吗?要是没有娶倾晓云,你们还是寒酸样儿。”

  当初她与沈霆刚订婚,看见这侯府的样子就难受。

  后来想到了倾家,于是跟梁氏提起,后来梁氏才逼着沈霆去求娶的。

  沈鹤气得脸色铁青,“闭嘴吧!你有脸说,我没脸听!”

  “现在同僚都笑话我,说侯府上下的人牙口不好。”

  徐氏一脸困惑,“什么意思?”

  沈鹤气愤低吼,“猪脑子,骂我们都是吃软饭的!我每天都低着脑袋不敢抬头,没脸见人!”

  “我寒窗苦读,努力考取功名,想要在仕途上大展宏图,就因为你的无耻,让我仕途之路岌岌可危!”

  徐氏听后委屈抹泪。

 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。

  谁不想要过好日子?

  “不好了,不好了……!”突然春香气喘吁吁跑了进来,“倾家的上门来拿侯夫人的嫁妆。”

  沈鹤还在气头上,“拿,都该拿走!还有这院子里面的!”

  “你疯了!”徐氏震惊怒吼。

  沈鹤没有理会,大步离开了清宁苑。

  此时前院有不少人,梁氏的脸色铁青,“你们这是要干什么?抄家吗?”

  倾大勇很是礼貌地含笑解释,“侯老夫人误会了,我只是来找妹妹拿一些东西。”

  “倾家给她的产业经营异常,说明她不适合管理,父亲只能收回。”

  此时沈月凝已经抱着一个螺钿匣子走来,双手送到他手中。

  “大舅,这里面是房契地契,之前欠您的银子只能是用**其他物件嫁妆还了。”

  梁氏一听,不可置信道:“还欠了倾家都银子?”

  沈月凝轻叹点头,“是啊,娘生病后生意一落千丈,不够开支只能借。”

  “不过祖母放心,不会拿侯府的东西还,只拿我**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