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洒立刻大步走进去,将他手中酒壶给夺走。“别喝了,给我说清楚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  廖掌柜不疾不徐抬头,眼神飘忽地看了她一眼。

  仿佛是脑子卡壳了一样,看着半晌都没没言语,就愣愣看着。

  “说话呀!”阿洒瞬间一巴掌呼在他脸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  廖掌柜顿时耳清目明,眼中也有了神,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
  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喝酒,继续淡定的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  阿洒是气不打一处来,将酒盏夺下,“别喝了,我问你粮食一事是怎么回事儿?”

  “我在宫里就听说,云家粮铺资源将粮食赠予朝廷,还是全部!”

  “哎呦……”廖掌柜长叹一口气,头疼扶额,“是啊,我亲口说给朝廷,还是全部。”

  阿洒闻言,都被气笑了,“呵呵……你亲口说的,你是脑子被驴踢坏了吗?”

  “你应该知道我们要干什么,怎么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?”

  她来时的一路上还在安慰自己,祈祷这件事是搞错了。

  现在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。

  廖掌柜直接拿着酒壶仰头喝了大口酒,放下才缓缓道:“你以为我想做吗?还不是被逼迫的。”

  “煜王妃比我们还要阴险狡诈,是她算计了我,不是我自愿的!”

  阿洒:“!!”震惊。

  原来沈月凝搞的鬼!

  廖掌柜顿了顿,再次喝下一口酒后继续道:“今日她乔装一番,来到铺子中找我,说是拿货。”

  “结果是好一顿忽悠,说什么既然京城缺粮,那她正好有粮运京挣钱,可以卖给朝廷……”

  他咬牙切齿的将事情经过说了说,越说越是生气,酒壶都被“咣当”砸碎在地。

  说到最后甚至哭了,红着眼眶呜呜道:“本以为那房间的粮食能糊弄过去,谁知她带的人找到了地下粮库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知道她带着的侍从是什么人吗?”

  阿洒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,没好气地低吼:“我怎么知道?你也是老生意人了,居然也能上当!”

  “呜呜……”廖掌柜抹了摸眼泪,带着哭腔道:“她带的都是锦衣卫,乔装后都锦衣卫。”

  “这就代表皇帝也参与其中,我只能吃这个哑巴亏。”

  “煜王妃是没有毒死我,可我肯定会死在东家手里,让我在死前喝个够吧……”

  他是已经放弃挣扎了,接受了将死的命运。

  桌上摆着两坛子烈酒,打算今晚都喝完,什么都不再去想。

  阿洒坐了下来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仰头一饮而尽,“若是不补救,我们都会受牵连。”

  他们都在一条船上,船一翻就会都遭殃,她根本不愿意就此认命。

  廖掌柜放下酒盏,皱眉看着她,语气也认真起来:“你想怎么补救?粮都被运走了,还能拿回来不成?”

  “粮食被重兵把守,院墙高起,我们根本没那能力做到。”

  现在的粮食在皇帝眼里比黄金还贵重,肯定是万分谨慎的对待。

  那么大的量,想要偷走是天方夜谭。

  阿洒眯眸沉思片刻,嘴角扬起一丝弧度,“得不到就毁掉,在粮食离开京城前可以动手脚。”

  “毁掉的最好方式就是一把火,你可知他们何时出发?”

  廖掌柜一脸恍然,“对啊,得不到就毁掉,粮食是可惜,但至少不会坏了计划。”

  “今日听煜王妃说后天出发,今晚我们行动肯定是来不及,只能等明晚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阿洒暗暗松了一口气,“这件事你来安排,一定要安排妥当。”

  “时辰不早了,我得回宫了,出来太久容易让人起疑。”

  ……

  皇宫偏殿。

  几个重要官员都在,还有傅昀齐也在。

  沈月凝进来那一刻,傅昀齐眼睛都亮了一瞬,碍于现在的场合关系,只能隐忍着。

  皇帝不等她行礼,就急切道:“不必那些繁琐虚礼,快坐下说正事。”

  “现在朕与各位爱卿正在商议谁负责押送粮草,你觉得谁合适?”

  沈月凝闻言,立马起身恭敬回应:“回陛下,我最合适。”

  此话一出,现场一片哗然。

  女子押送粮草之事前所未有,感觉太过荒唐。

  不少官员年纪都大,思想也是老顽固。

  周丞相此时起身反对:“陛下,煜王妃一介女流,不适合押送粮草。”

  有一人反对,就有第二人反对。

  陆陆续续就有四个官员反对,就连傅昀齐也出言反对。

  “父皇,各位大人所言不无道理,从来没有女子押送粮草的先例。”

  “且一路上回非常危险,若三嫂出什么意外,三哥也会难受。”

  皇帝闻言,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
  陆路会有山匪,水路也会有水匪,这不是什么秘密。

  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,杀人不眨眼。

  他想到这一点后,对沈月凝说道:“三弟妹,朕知道你是最可靠的,但路途凶险,真不能让你冒险。”

  沈月凝坚定道:“我不怕危险,只有我自己押送才能安心。”

  现在的确是谁都信不过,自从皇帝身边有肖梦娇后,就连皇帝她都信不过。

  周丞相皱眉,“你一介女流,怎么能保证安全送达?”

  沈月凝闻言,脸色微微一沉,“丞相大人总说一介女流这种话,作为女子听着实在刺耳儿。”

  “我知道,在你们眼中女子不如男,认为女流之辈干不成大事……”

  “难道说错了?”周丞相捋了捋胡须,理直气壮道:“自古以来是女主内,男主外,若女子能比男儿,岂会困于后宅?”

  女子不如男的思想是根深蒂固,大部分男人都不认为女子能成什么大事。

  因此周丞相的话得到不少人的赞同。

  沈月凝并未生气,而是轻笑问道:“既然如此,那请问此次军粮一事谁解决的?”

  众人:“……”沉默。

  沈月凝扫视一圈,继续道:“户部都是男儿吧?为何粮草一事得不到解决?”

  “京城粮价异常时,也没能及时调查出其中原因,更没去想解决之策。”

  户部尚书也在场,顿时尴尬脸红地垂下头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  “这……”周丞相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道:“我只是有大部分女子不如男,但也有像煜王妃这样的例外。”

  沈月凝见他改口,嘴角扬起一丝笑意,回头就对皇帝道:

  “陛下,丞相大人已经肯定臣妇的能力,是不是代表臣妇能够胜任押送粮草一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