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凝毫无畏惧道:“宁安侯好大口气,你是不是忘记我是煜王妃了?”

  “你……”沈霆攥紧拳头,一时哑然。

  他强忍着怒火,深吸一口气,不情不愿抱拳行礼,“见过煜王妃。”

  “免礼。”沈月凝端着架子,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看着他,“不知宁安侯找我娘亲所为何事?”

  从始至终都未叫一声爹,也没把他当成父亲看待。

  若真当做父亲看,他势必会拿长辈的架势压人。

  沈霆也只能吃哑巴亏,放低姿态回应,“你娘离开侯府有些日子了,找你娘是商议回侯府之事。”

  “这些日子以来,想必气也消了,一家人分崩离析始终不好,还是回去吧。”

  语气都柔和不少,视线一直望着倾氏,想看看她是何态度。

  不知为何,现在的倾氏看着年轻不少,气色红润,鲜活不少。

  曾经总算深沉严肃的模样,少了鲜活气息。

  倾氏抬眸望着他,语气平静道:“侯爷,我们已经和离了,这事全京城都知道的事。”

  “和离后的日子心情都要舒畅不少,我很满意,也并未考虑过回侯府。”

  此话如同一盆冷水。

  浇灭了沈霆燃起的希望。

  还以为她会有所怀恋,毕竟她曾经那么在意他。

  “倾晓云!”沈霆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没有一丝后悔和离吗?我们在一起二十年了!”

  倾氏摇头,“不仅未曾后悔和离,甚至后悔和离的太晚。”

  “骗子!”沈霆彻底破防了,眼眶泛红:“你说的肯定是气话,我不相信你不后悔和离。”

  “你就直接告诉我,要我怎么做才能回去?只要我能做到,都会不留余力。”

  语气很坚定,似乎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的准备。

  倾氏见状,不禁嗤笑:“还真难为你了,骄傲的侯爷屈尊降贵求我回去。”

  “想让我回去也可以,我要你将李巧娘母子赶出府邸,做得到吗?”

  嗡……

  沈霆呆住了。

  居然是这样的条件。

  对于他来说,比上刀山下火海还难。

  “这不行!”沈霆回过神就一口否决,“你不能如此善妒,我作为侯爷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?”

  “她威胁不到你正妻之位,为何要如此咄咄相逼?女人何苦为难女人!”

  “呵呵……”倾氏突然笑了,笑中却带着一丝苦涩,“吓到你了?不用如此紧张,骗你的。”

  沈霆松了一口气,露出一丝笑容,“我就知道你善解人意,不会如此咄咄相逼。”

  “巧娘本是我未婚妻,是因为娶了你被让她成为外室,说到底是我们欠她。”

  让他赶走李巧娘,的确是做不到。

  不仅仅是多年的情分,还因为对李巧**愧疚。

  倾氏冷笑,“是你欠她,不是我,应该说你欠我的也不少。”

  “她即便是外室,过的日子不比我这正室差,不是吗?”

  沈霆皱眉,“晓云!你……”

  “沈霆……”倾氏打断他的话,疏离淡漠地看着他,“我们回不去了,哪怕你真赶走她们母子,我也不会回头,因为我要成亲了。”

  成亲!?

  沈霆身子一个踉跄。

  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
  半晌后才回过神,摇头道:“不,不可能,你是骗我的对不对?”

  “你已经几十岁的人了,还是和离妇,谁愿意娶你?”

  “此话差矣。”沈月凝严肃出声道:“我娘风韵犹存,家财万贯,想娶她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
  “成亲吉日也就在月底前,我们不介意请你来喝杯喜酒。”

  沈霆气得青筋暴起,拳头紧得发抖。

  心里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心里酸堵难忍。

  没有倾氏的日子不好过,总觉着有时间有办法挽回。

  现在却等来要成亲的消息!

  “倾晓云!”沈霆咬牙切齿,愤怒道:“你是不是早就跟野男人有一腿了?难怪迫不及待和离,你就是想跟野男人在一起!”

  “无理取闹!”倾氏被他的话气得脸色通红,“滚出去,再胡说八道就去官府告你诽谤!”

  “来人,请侯爷出去!”

  很快几个小厮走了过来,抬手做出请的姿势。

  谁知沈霆发疯,用力推开了几个小厮,“滚开!你们没资格赶走本侯!”

  说罢猩红着眼眸冲上前,想要拽倾氏手臂强行带走。

  沈月凝立刻阻拦,将倾氏护在身后,“你不许动我娘,不然别怪我不客气!”

  “你这个逆女,让开!”沈霆伸手就推她。

  沈月凝不仅屹立不倒,甚至抓住了他手腕,力度让他有些惊讶。

  他想要甩开,却根本挣脱不了。

  随即使出武力,终于两手挣脱,立刻又要去抓倾氏。

  沈月凝又阻拦,“想要带有我娘,也看能不能过我这一关!”

  说罢直接朝着沈霆动手,一拳挥过去。

  沈霆闪身躲开,握紧拳头就应战。

  父女二人打斗起来,顿时小厮吓得躲开,倾氏吓得脸色苍白。

  让沈霆震惊的是,打斗下来伤不到沈月凝分毫,几十个回合下来,反而是自己更吃力。

  她的身手敏捷,闪躲速度也很快,更喜欢用假招迷惑。

  不久后,沈月凝又是一个假招迷惑,成功一脚踹在沈霆心口。

  沈霆皱眉倒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,强忍着剧痛沉声道:“作为父亲,居然不知女儿有如此身手。”

  沈月凝挑了挑眉,轻笑道:“我天赋异禀,一学就会,从前软弱是想做乖乖女。”

  “可惜我快死时才明白,乖乖女只会被欺负,只有变强才是真的。”

  “若不想离开,我还可以陪父亲大人继续打……”

  沈霆抬眸看了一眼倾氏,很想她替自己说一句话。

  可倾氏只是淡漠的移开视线,凉薄道:“阿凝现在是个暴脾气,你这把老骨头打不过的。”

  “不想丢人就立刻离开,免得带着伤出去丢人现眼。”

  沈霆失落地收回视线,眼眶闪烁着不易察觉地莹光,苦笑出声:

  “呵呵……你是一点儿也不心疼我了,怎么能这么狠心呀?”

  “谁都有犯错的时候,你怎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?二十年的夫妻,说断就断。”

  说罢,失魂落魄地转身,背影颓废地出了宅子。

  在跨出门槛时,秦寒地身影从马车上下来,与他视线相对。

  秦寒儒雅温润,彬彬有礼:“草民秦某见过侯爷。”

  抬眸却见沈霆没有表情,也没有回应。

  他故作疑惑地皱眉,抬脚便擦肩而过,笑容温柔地看向倾氏:“晓云,阿凝也来了?正好我买了炒板栗,一起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