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军大摇大摆钻进吉普车后座,翘着二郎腿,整个人悠闲地靠在椅背上。

  那架势,如果忽略他手上的手铐,像极了准备出街潇洒的阔少。

  这幅模样看得公安们眉头一皱,几人互相对视一线,一左一右上车,将朱军夹在中间。

  车窗外景物飞掠,离开城区,拐上了土路。

  土路颠得人**发麻。

  车门两边的公安都紧紧握住车把手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  朱军却悠然自在地哼起小曲,脸上笑容松快。

  马上就能重获自由了!

  朱珊承诺过,会给他一大笔钱,让人送他去港城,潇洒自在。

  听说港城开放,到处都是穿着火辣的美女,随便给点钱就能勾搭着爽一爽!

  这哪是逃难避锅,分明是送他去人间天堂!

  “闭上你的嘴!不许再唱了!”

  一旁的公安看不惯朱军这副犯了罪还得意的模样,警告。

  “你最好老实坐着,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!”

  朱军脸色一沉,冲公安吐了口痰,“老子就唱!有本事你现在毙了老子!”

  “你!”

  公安脸色铁青,擦掉脸上的粘痰后,对着朱军小腹来了一通肘击。

  “我不能毙你,但我能惩罚你!呸,社会败类!”

  “嘶!”朱军被打得蜷缩。

  前面的公安听到后面动静,出声规劝,“行了行了,别跟他一般见识,这人就是个混混,你跟他较什么劲。”

  朱军却不领情,“你们才是废物!”

  车里面吵吵闹闹。

  开车的公安也跟着劝,拐弯时一个走神,竟险些撞上一棵倒在路中间的大树。

  “刺啦——”汽车拐了个弯儿紧急刹住。

  车上的人都心有余悸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树身。

  “好险好险,差点就撞上了!”

  “路上怎么有这么粗的树,来的时候也没见到啊?”

  林间道本就窄小,又处于弯道口,大树横在路上根本避无可避。

  前面两人探出身子望了望,四下无人,眉头紧锁。

  副驾驶的人解开安全带。

  “我下车去看看咋回事。”

  他下车顺着树身往边上走,走到断口处,蹲下身摸了摸树身,湿漉漉的,才锯断没多久。

  他起身,对车里人喊。

  “刚锯的!来两个人,我们给它抬......”

  ‘开’字还没出口,他就看到车里人冲他焦急挥手。

  “小心!快闪开!”

  他下意识回头,额前一阵剧痛,眼前顿时一片黑暗。

  车内几人见下车探路的公安被人打倒,纷纷准备下车帮忙。

  可还没等他们有动作,路边灌木丛里突然窜出四条人影,攥着钢管,二话不说抡起来就砸向车窗!

  “砰!”玻璃炸裂,

  开车的公安闷哼一声趴在了方向盘上,额前流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方向盘。

  后车座的公安反应要快一点,一个拔枪,一个去拽朱军。

  可外面人反应更快,一根钢管穿破车窗,尖锐的管角直接划破公安的胳膊,打落他手上的枪。

  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车门被拉开,公安被打晕。

  朱军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股蛮力硬生生从车里扯了出去。

  “哎哟。”

  他踉跄着摔在地上,胳膊肘磕得生疼。

  身后“砰砰”两声闷响,像是棍子砸在骨肉上的声音。

  朱军想要回头看,已经被人拧小鸡一样从地上拎起来。

  “快走!”

  枪声在身后响起。

  朱军被推搡着钻进林子,朝着林海深处一路狂奔。

  心脏咚咚狂跳,劫警车的刺激让肾上腺素飙升,整个人像是吃了**一样,半点没感觉到疼。

  朱军看了眼围在身侧的几人。

  个个都是一米八,一米九的壮汉,头上顶着草帽,脸上捂着灰扑扑的口罩,看不清脸。

  为首的是个高壮汉子,拉着他的衣服带着他跑。

  一行人闷头在山林里钻。

  腕上的铐子磨得皮肉生疼,剧烈的运动让肺火辣辣的,像是要炸开。

  脸上的伤口被汗水一腌,又疼又痒,让人心烦意乱。

  “兄,兄弟.......”

  朱军靠在树上,喘着粗气问,“咱这是去哪儿.....不是说去港城吗?怎么一个劲儿往山里钻?”

  领头的人头也不回,粗声粗气道,“少废话,跟着走就是,你妹子本事大,给你找了条活路。”

  “想不想活?想活就赶紧跟着走!后面那两个条子还紧紧咬着呢!”

  “你妹子说了,要确定没有人找到,周全一点。”

  “活!走!”

  领头人的话让朱军吃了定心丸,一股热气从心底窜上来。

  他就知道!

  朱珊那女人,心眼比蜂窝煤还多!

  林子越来越密,光线也越来越昏暗。

  一行人钻进一条狭窄的山沟,乱石嶙峋,脚下湿滑。

  领头的人停下,示意歇脚,“没动静了,应该甩掉了。”

  “可算是能喘口气了!”

  朱军一**坐在块石头上,抹了把汗,咧嘴笑。

  “几位兄弟辛苦,把我送上船,我妹不会亏待你们的!”

  “我那妹妹,可有本事了!”

  几人没接话,而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。

  领头的高壮汉子蹲到朱军面前,从怀里摸出个水壶,递过去。

  “兄弟,先喝口水。”

  一路跑过来,朱军渴得嗓子都要冒烟,见到水也顾不得客套,接过来咕咚灌了几大口。

  这些人是朱珊花钱找来的,照顾他是应该的!

  凉水入喉,舒坦的朱军眯起眼,他抹了把嘴,把水壶扔给领头人。

  “我妹给你们多少钱?”

  “不少。”

  领头人含糊,低头擦着水壶,忽然问,“朱珊是你亲妹子?”

  “那当然!一个爹妈生的,她现在攀了高枝,我也该跟着享福咯。”

  朱军锤着酸痛的腿,继续追问。

  “不少是多少钱?五百元?还是八百元?那臭娘们儿,在野男人身上没少捞啊。”

  “她跟你怎么说接下来的安排的?”领头人打断朱军,眼神动了动。

  “就说让我别慌,肯定捞我出去,让人送我去港城,给我安排一个新的身份。”

  朱军压低声,带着几分得意,“听说港城可好了,老子要去逍遥快活了!”

  “是啊,可逍遥了。”

  领头人点了点头,意味不明地笑了笑。

  “你是朱军吧?淮阳农场的朱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