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定在椅子上的手铐被朱军激烈的动作带得“哐哐”作响。

  “大哥,别这么激动嘛。”

  朱珊眼底划过一抹寒光,唇角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
  “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我们又怎么会放弃你呢。”

  朱军指甲又扣下一块血痂,疼得龇牙咧嘴。

  “别他**废话,直接说什么时候带老子出去!”

  “这些**养的,老子脸都成这样了,他们也不带老子去看!”

  “**医生,说什么没办法!去他奶奶的个腿儿,真他**是一群废物!”

  疼痛让朱军变得格外暴躁,污言秽语不断从嘴中吐出。

  “朱珊!你说啊!什么时候!”

  朱珊隔着铁栅栏,静静看着他,目光阴冷。

  “快了,就这两三天,你耐心等。”

  听到具体的日期,朱军抓住铁栏杆,嘴唇咧了咧,血珠顺着脸颊滴落。

  “就三天,三天后老子要是没出去,老子就把你们都供出来,让你们跟着一起坐牢!”

  面对朱军的威胁,朱珊只是笑了笑,“大哥,我是你妹妹,不会让你受苦的。”

  她低头看了眼腕上手表,转身拉开门。

  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安抚朱军的情绪,以及确定他有没有把自己和祝伟国供出来。

  目的达到,该走了!

  “朱同志。”守在门外的公安听到动静,主动替朱珊拉开最外面的门,笑得诌媚,“麻烦您替我向领导问个好。”

  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

  朱珊颔首,跟着公安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
  .......

  “福宝,你知道朱珊和朱军的交易吗?”

  苏念和周牧野看着福宝,眼底满是期待。

  如果福宝这个小福星能透露出朱珊几人的打算,他们就能轻轻松松地借力打力,瓦解朱军对朱珊的信任,让他们狗咬狗!

  “妈妈,没有接触到她们,看不到呢。”

  福宝摇了摇头,小嘴瘪了瘪。

  “对不起,宝宝真没用。”

  “福宝很厉害的,这次是妈妈没考虑周全,对不起福宝。”

  苏念抱起情绪低落的福宝安慰,自责地敲了敲额头。

  “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!”

  福宝的预知能力只能针对近期接触过的人。

  知道朱军计划,是因为福宝白天接触了邱招摇,通过邱招摇的遭遇,预知了一切。

  这会儿福宝没有接触到朱军和朱珊,肯定没办法预知她们两人之间的事。

  “接触而已,这有什么难的。”

  周牧野从苏念怀中接过福宝,剑眉扬了扬,“小崽子只要碰到和事件有关联的人就行了吧!”

  “不行!”

  苏念猜到周牧野想做什么,立刻严声拒绝。

  “周牧野,不许让福宝接触朱珊!朱珊这个女人太狡猾了,万一被她发现福宝的异常,福宝就危险了!”

  朱珊仅凭陈耀祖的只言片语就猜出她身上有特殊的东西,并且一直暗中窥查。

  如果她将目光落到福宝身上,福宝一个孩子,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!

  “周牧野,我宁愿多费一点神去算计布局,也不同意让福宝去冒险。”

  福宝不能接触朱珊!更不能接触朱军!

  “念念,别急,先听我说。”

  周牧野单手托着福宝,腾出另一只手将苏念揽进怀中。

  “我只是想带福宝试试,看看能不能通过祝伟国知道朱珊的事。”

  “我爷爷这几天都在革委会,我带福宝去找太爷爷,合情合理,不会有人怀疑的。”

  低沉柔缓的话,和肩上拥住的力道让疯狂跳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

  苏念靠在周牧野肩头,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。

  额头被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蹭,周牧野的叹息声中藏着担忧。

  “念念,朱珊成为你心里的一道坎了,一遇到她的事,你就会紧张焦虑。”

  “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,她不过是依附大树而生的藤蔓,借着大树的势才显得那么高。”

  “念念,有我在呢。”

  福宝靠在周牧野另一边肩上,眼里也是同样的担心。

  她伸手摸着苏念的脸,“妈妈,宝宝也在呢!”

  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
  苏念瞳眸震颤,指尖收紧。

  原来不知不觉中,她已经被朱珊影响。

  自己的臆想,将朱珊想象成不能触碰的危险,让她化为一座沉甸甸的山,压在自己心头!

  焦虑,恐慌,担心!

  她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,被负面情绪侵蚀!

  “念念,这件事交给我和福宝吧,我们去试一试,我向你保证,绝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。”

  周牧野用力搂了搂苏念,“我是你的爱人,是福宝的父亲,是你永远可以依靠依赖的人。”

  “念念,别让自己那么累,你有我!”

  福宝凑过去,和苏念脸贴脸,“妈妈,还有宝宝,宝宝也可以帮妈妈打坏人!”

  “妈妈,你在家,宝宝和爸爸去!”

  苏念闭了闭眼,“好,我等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
  说做就做。

  周牧野和福宝带着果果一起往革委会去。

  苏念看着父女二人的背影,靠在门框,眼神温柔。

  幸好周牧野点醒了她。

  如果她继续自乱阵脚,很容易会让朱珊钻空子。

  “囡囡,进来坐会儿吧,你都在门口晃了一个小时了。”

  苏怀瑾把装着温水的搪瓷缸递给苏念。

  “福宝越来越大,你总不能一直把她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。”

  “当孩子脚步越来越稳时,父母就要学会放手,让她自己去探索。”

  “她比你想象中的更聪明,会保护好自己的。”

  苏念望着搪瓷缸中的被波纹荡开的人倒影,抬眸看向苏怀瑾。

  “爸,当了父母后,我才真正懂您究竟为我付出了多少。”

  小时候的她总觉得苏怀瑾管东管西太唠叨,太烦。

  现在回头看,那些唠叨都是父亲沉甸甸的爱。

  苏怀瑾温和一笑,“傻孩子,你是我的女儿,我不为你操心,还能为谁。”

  “爸,我又要走了。”苏念抿了口温水,“我都没能好好陪您。”

  “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。”

  苏怀瑾背着手和苏念并排站在门廊下,“累了,你就回来,爸没什么大本事,但能接住你。”

  父女俩很少有这么闲谈的时候,说着说着,话题不知道怎么扯到了海城。

  “爸,你想回去吗?”

  “要回去的。”苏怀瑾望向海城方向,“你妈妈还在海城等我。”

  苏念抿了抿唇,望着苏怀瑾隐隐泛红的眼眶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
  如果不是那个人,父亲早就可以回去了!

  “爸,我向你保证,一定接你回去。”

  “妈妈!妈妈!宝宝回来啦!”

  雀跃的呼唤声打破沉重氛围。

  苏念回眸,就见福宝迈着小短腿朝自己跑来,边跑边挥手。

  果果像个小护卫一样紧紧跟在福宝身旁,灵动的眼睛时不时偏头看向福宝。

  在她们身后,周牧野扶着周元华,乐呵呵的望着福宝,脸上满是宠溺的笑。

  “宝儿!慢点儿!”

  苏念把搪瓷缸塞给苏怀瑾,蹲下身将福宝抱了个满怀。

  “妈妈,宝宝回来啦!”

  福宝额上身上全是汗,小脸红扑扑的,眸子晶亮。

  “悄悄告诉妈妈一个好消息,宝宝看到啦!”

  “宝宝没有先告诉爸爸哟!”

  福宝对她的爱总是毫无保留的赤诚。

  苏念心一暖,搂住福宝,亲了亲她圆鼓鼓的脸,

  “宝贝,妈妈好感动!”

  她掏出帕子给福宝擦汗,替她将汗湿额发拨到耳后。

  “走,妈妈带你洗手。”

  向周元华打过招呼后,福宝和苏念手牵手往后院去,周牧野跟在她们身后。

  苏念从身后拥着福宝,大手包小手放在水中搓泡泡。

  福宝喜欢玩水,也喜欢泡泡,跟着苏念的动作拍水,笑得开怀。

  周牧野靠在墙边,黑眸凝望着母女二人嬉闹的眸光,温柔的能滴出水来。

  “念念,咱们小崽子可聪明了。”

  周牧野勾了勾唇,将革委会发生的事简略讲了讲。

  祝伟国处于调查期间,吃住都在革委会,方便巡查组的其他人调查。周元华和张茂山也跟着一起旁听。

  他们打的是接周元华回家吃饭的旗号。

  距离盘问还差一会儿,福宝带着果果在一旁玩儿你扔我捡的游戏。

  “宝宝来!宝宝告诉妈妈!”

  福宝抢过话头,背着手,晃着小脑袋道,“宝宝把小球扔到坏伯伯脚下,不让果果去捡,宝宝自己去捡。”

  “宝宝蹲下时候拽住了坏伯伯的裤子,宝宝就看到啦!”

  人会下意识对比自己弱小的放下戒备。

  福宝还不满一岁,祝伟国对福宝这个小豆丁压根没有戒心。

  祝伟国虽然因苏念和周牧野,不喜欢福宝,但在人前还得装装样子。

  祝伟国不仅帮福宝捡球,还敷衍的夸了两句。

  周牧野也及时抱走福宝假装训斥她贪玩儿,将这件事圆的天衣无缝。

  “妈妈,宝宝看到坏姨姨他们的计划啦!”

  福宝跳到板凳上坐下,一下一下晃着脚,把从“书书”上看到的事转述出来。

  “坏姨姨和坏伯伯告诉坏叔叔。说一定能救他出来,不仅不会让他坐牢,还会给他一大笔钱,送他去港城换个身份重新开始。”

  “他们准备在后天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