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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叶伸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
 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  一直守在门外的警官迅速闪身进来,目光警惕地扫过室内。

  他看到苏叶平静无波的脸,随即视线落在审讯桌对面。

  刘云烟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,瘫软在椅子上,眼神涣散,面如死灰,只有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,小幅度地痉挛着。

 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绝望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  “苏叶同志,你没事吧?”

  警官低声询问,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  监听室里听到的激烈对话和最后那声刺耳的拍桌,让他一直提着心。

  “结束了。”

  苏叶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充满恨意的生死对峙,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洽谈。

  “她没话说了。”

  警官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通道。

  苏叶没有任何停留,径直走了出去,高跟鞋敲击在走廊光洁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回响,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冷漠,渐渐远去。

  审讯室的门在苏叶身后缓缓合上,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光线,也彻底关上了刘云烟最后一丝渺茫的,扭曲的希望。

  沉重的咔哒落锁声,仿佛是她人生终章的休止符。

  室内只剩下白炽灯惨白的光线,无声地笼罩着那个彻底崩溃,灵魂仿佛已被抽离的女人。

  刘云烟的目光依旧空洞地停留在苏叶刚才坐过的位置,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,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。

  只有一滴浑浊的泪水,缓慢地、迟滞地,从她布满血丝、彻底失去神采的眼角滑落,洇湿了脏污的囚服前襟。

  那滴眼泪里,没有悔恨,没有悲伤,只剩下被彻底否定的存在,以及一片荒芜的死寂。

  等待她的,只剩下冰冷铁窗内,漫长而毫无意义的腐朽时光。

  监听室内,负责监听的两名警员默默摘下了耳机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  震撼于苏叶那近乎残忍的冷静与犀利,也叹息于刘云烟最终那令人心悸的,彻底的毁灭。

  空气中,仿佛还回荡着那句冷酷的判词。

  “因为你烂,因为你恶毒,因为你蠢,因为你没良心。”

  苏叶离开派出所,心情不喜不悲,只觉得刘云烟落到这个地步,还是太便宜她了。

  当年,她可是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亲手害死的。

  苏叶回到家里,家里空荡荡的。

  这几天,孩子下午放学就回大院去了,爸妈想让她清静几天。

  可此刻的她,不想爸妈,也不想孩子,就是很想顾寒川。

  苏叶丝毫没有觉得,一回家冲澡换了身衣服,便开车去了大院。

  她迫不及待想见顾寒川。

  她回来大院的时候,大院又多了几个新面孔,现在遇到大裁兵,当年那些人,很多都已经离开了大院。

  顾寒川打开门时,看到苏叶站在门口,先是一愣。

  他还没张嘴,苏叶笑道:“我回来了。”

  顾寒川给她一个拥抱,几天不见,十分想念。

  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
  顾寒川将苏叶抱进房间,林爱梅和苏老六两人先是看得一顿。

  苏眠和苏棠赶紧跑过来,围在两人身边打转。

  “我想你们了,我就回来了。”

  顾寒川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,瞬间就想起前几个月陪着他们的日子。

  在部队待久了,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对他来说,简直就是奢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