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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映璃恨不得时空回溯,按住自己的嘴巴别乱说话。

  一语成谶这种事,一次就够了,没必要次次都来!

  “……你的意思是说,三天前卢修斯取出晶核后,跟我一样睡着了,然后到现在都没醒,并且检查之后,也没有发现能让他醒过来的方法是吗?”

  苏映璃语气木然。

  除了莱泽斯,其他哨兵看到她麻木的表情都缓缓别过头。

  就连沈青砚也轻揉了下太阳穴,躲开了她的视线。

  “不是没找到方法。”

  莱泽斯指尖轻轻点了点,银眸微抬,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
  “是能实施这个方法的人不在。”

  他的目光很淡,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,就这么直直地攥住了苏映璃的眼神。

  “我?”

  苏映璃指了指自己。

  “又是我?”

  “是只有你。”

  莱泽斯嗓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不明的重量。

  这下换苏映璃揉太阳穴了。

  不仅头疼,人还麻了。

  她想到了刚才梦里发生的事。

  虽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,但这种精神污染总觉得一旦粘上了,就会难缠得要死。

  能做那个梦,就感觉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  一语成谶这种事,最近好像老是发生在她身上。

  不是很想再体验了……

  -

  “说吧,什么方法只有我才能做?”

  吃完饭后,苏映璃和一众哨兵去了沙发那边。

  她和莱泽斯面对面坐着,中间隔着一张大大的茶几。

  往后一躺,靠在沙发背上,一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架势。

  这样独一无二的价值,是她刚来的时候一直想要的。

  但真当得手之后才发现。

  一旦所有事都只有她一个人能做,那她这种没有身份背景的人,就会变成一只陀螺。

  每天都在各个地方旋转。

  莱泽斯双腿交叠,端坐在苏映璃对面,坦然地迎上她探究、怀疑、敷衍、不耐烦等各种情绪交织的眼神。

  “我想,你应该很清楚,什么是只有你能做的方法。”

  他语气不急不缓,充满了上位者的从容。

  苏映璃深吸了一口气,微微一笑。

  “我不跟谜语人打交道。”

  就算她能猜到,也不是他讲谜语的理由,既然是来请她的,那就得拿出请的态度。

  这个道理、这个场景,似曾相识。

  她移开视线看向禾舟,目露同情。

  她就说吧,禾舟平时听莱泽斯这样发号施令,还能做到数年如一日,一点差错都没有。

  他还是太全面、性格太好了!

  “……卢修斯需要你继续给他疏导,他现在的精神图景依旧是一片虚空,目前看来,只有你的疏导能让他的精神图景复原。”

  莱泽斯虽然不知道她所说的“谜语人”是哪来的词。

  但凭字面意思他也能听懂是什么意思。

  也能看懂她此刻的不满。

  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肆无忌惮地跟他说话,但他不仅没有丝毫被顶撞的反感,反而有些期待。

  期待如果他不顺着她,她还会不会继续亮出爪牙。

  在她面前,他自有一套规则。

  不过这种试探,理应建立在不耽误正事的基础上。

  眼下这种场合,并不适合用来挑逗她。

  莱泽斯将夏珂和冬碕发给他的资料转交给苏映璃。

 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卢修斯陷入沉睡这几天,他们检测到的他精神图景的变化。

  “零?”

  苏映璃挑了挑眉。

  一眼扫过去,所有数据都是一条直线。

  要不是其它体征和常人无异,还以为他死了呢。

  这不就是哨兵版的植物人吗?

  莱泽斯微微点头,“嗯,研究院和医院给他进行了最高级别的抢救,但无论什么方法,都影响不了他的精神力波动。”

  “所以他需要你的疏导。”

  莱泽斯银眸淡淡,但直勾勾地盯着她,没有施加多少压迫感,却存在感满满,轻而易举地将注意力攥到自己手中。

  苏映璃丝毫不惧地回望着他。

  两秒之后忽然哼笑了一声。

  这个反应和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,卡戎他们齐齐扭头看向她。

  就听见她尾音轻飘飘一挑,“哦?是他需要吗?”

  听不出喜怒,只有半分漫不经心的疑惑。

  但是凭借对她的了解,所有哨兵都知道,她这个表情和语气,就已经是很不认可的意思了。

  莱泽斯眉眼一顿,静听后文。

  “不是你们需要吗?”苏映璃耸了耸肩。

  卢修斯都不知道失去意识多久了,他自愿给毒牙当实验体,还能需要她疏导?

  分明就是他们需要从卢修斯身上挖掘情报,所以才需要她疏导。

  说得好像跟他们无关一样。

  苏映璃暗戳戳地揣测。

  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把自己摘出去,用一个看起来像丧家犬一样的哨兵来道德绑架她,让她心甘情愿地给卢修斯疏导。

  这样一来,就不用算作她的人情了。

  开什么玩笑,她之所以愿意帮这个忙,是因为卢修斯这个人吗?

  她又不是闲出屁来的大善人。

  要不是卢修斯有着特殊价值,还跟她自己息息相关,她才不会这么好心。

  但要是他们用这种理由来请她,哪怕跟自己有关,她也不想答应。

  这不就是纯纯的压榨!

  现在跟她商量的人可是莱泽斯,是十二区总指挥官。

  所以哪怕是口头上的措辞,她也要争一争。

  莱泽斯银眸微眯,似乎没有想到她的关注点在这里。

  沈青砚抬手抵在唇上,掩饰住微微上扬的嘴角,但水波潋滟的桃花眼还是出卖了他。

  他轻咳了一声,歪头看向莱泽斯。

  煞有介事地说:“小映璃说得有道理,莱泽斯,这好像确实是我们需要吧?”

  莱泽斯瞥了眼旁边含笑拱火的人。

  不过此时此刻,他那冷冷的眼刀也不管用。

  苍野璀璨的异色眸满含崇拜地看着苏映璃。

  卡戎红眸睁大,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。

  苏慈黑眸装满了她的身影,闻言缓缓点头。

  禾舟和希凛的表情变化不明显,但在听到她说这句话之后,眼底都闪过了一丝惊讶,很快又化为了一抹赞赏。

  莱泽斯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坐在对面,勾着唇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向导。

  她歪了歪头,杏眼里盛着一丝狡黠,丝毫没有藏起来的打算,就这么直白地摊开在他面前。

  让他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疏导。

  那个时候,类似的对话,她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。

  莱泽斯不动声色地轻笑了一下,没有反驳,点了下头。

  “是,我需要你的疏导。”

  他撩起眼皮,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  苏映璃被他看得心头忽地一跳,小声嘟囔。

  “……知道就好。”

  “话说我已经做了够多本职工作以外的事了,总指挥官,你应该有准备除了物质奖励以外的其它奖励吧?”

  比如说功绩之类的。

  能让她有实绩,名头说出去也好听,但又不需要负多大的责。

  要是能让她安稳地躺平,什么都不用做就更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