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“进。”

  苏映璃把门锁打开。

 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放在门上,缓缓推开疏导室的门。

  禾舟穿着副官制服走进来,穿戴整齐,一丝不苟。

  除了没戴眼镜,和之前相差无几。

  但没有眼镜的遮挡,他眼睛里的情绪波澜看得更清楚了,漂亮的眸子衬得整张脸瞬间俊美了好几度。

  哪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低垂着眼眸的样子和之前一样,那种死板沉闷的气质也就此一扫而光。

  真是神奇。

  苏映璃坐在桌前,桌面上还摆放着乱七八糟没打包的物件。

  有疏导日志、毛茸茸桌宠、解压神器等等。

  其中包括那一堆眼罩、手铐、项圈、小皮鞭……

  就这样敞开放在打包箱里,毫无遮掩。

  苏映璃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,就抬起头来盯着禾舟,指尖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
  “我不是说自己处理么,你来干什么?”

  她说得很平静,没有指责他擅自来的意思,但也听不出来对他到来的惊喜。

  苏映璃只是好奇。

  昨晚她那样说了之后,禾舟这会穿得这么正式,单独来找她,会说什么做什么。

  正直的老实人豁出去什么的,搓手手期待。

  脑子里一秒闪过八百个想法。

  她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禾舟。

  审视、期待……

  在她不自知带上一丝侵略性的目光中,禾舟的视线缓缓下移,看到了箱子里的一堆杂乱摆放的小玩意儿。

  这是从她的疏导室带过来的。

  以前他听说过她的事迹,也处理过不少哨兵的投诉,那些投诉信中,几乎都有这些东西的影子。

  像是高高在上、暴戾狂傲的向导,将哨兵踩在脚下,听他们痛苦求饶、祈求疏导的恶趣味。

  那个时候,他对苏映璃的印象,甚至比禾慕蓝还差。

  现在的她,依旧有自己的恶趣味,但和之前并不一样,也不像是喜欢这些道具的样子。

  他……很喜欢她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。

  和面对其他哨兵时不同,像是小恶魔露出了獠牙,却也只是用獠牙摩挲着他的皮肤,不会伤他分毫。

  反而让他越陷越深,越来越沉溺。

  这让他觉得,在她这里他是特殊的,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隐藏自己内心的伪装者。

  困于囚笼的渡鸦,也可以飞往旷野奔向自由。

  解开囚笼枷锁的钥匙,就在她手中。

  禾舟缓缓吸了一口气,抬眸迎上她的视线。

  “我没有听您的话,您惩罚我吧。”

  苏映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
  她神色古怪道:“你指的是昨晚,还是现在?”

  禾舟敛眉:“都有,只要您能消气。”

  苏映璃笑了一声,歪着脑袋: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
  她嗓音平静,语气笃定,禾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。

  抿唇低语:“但是您说了,那不是您想听的答案。”

  “嗯哼。”苏映璃挑眉,敲了下桌面,“所以,你想到我想听的答案了吗?”

  禾舟没有点头。

  眉心微蹙,琥珀眸里有一丝不太明显的迷茫。

  面对她的问题,只能老实回答:“我不确定,但我知道,您是在帮我。我……不会让她再有下次,公开也无所谓。”

  苏映璃唇角微微上扬。

  只是很浅地笑了一下,表情波澜并不大。

  “可是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,这样很难不让我觉得,你是为了应付我,才故意这么说的。”

  禾舟眉目间带了一丝着急:“我不会应付您!”

  苏映璃耸肩,“我怎么知道呢?”

 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禾舟深吸了一口气,看到她眼里的戏谑,知道她在故意试探他,可偏偏他给不出证据。

  他本就没有那几位哨兵会讨她欢心,更不想因此被她推远。

  于是垂下脑袋,把箱子里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拿了出来,推到她的面前。

  “要不,您还是惩罚我吧,怎么样都行。”

  不管想怎么对他,哪怕用小皮鞭,他也绝对不会躲的。

  苏映璃眯了眯眼睛,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。

  “禾舟,你很着急?”

  禾舟顿了一下,微微点头。

  “为什么?”

  昨晚虽然也着急,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反应,和现在可不一样。

  禾舟嗓音有些滞涩:“早上,我听到卡戎和您的对话了。”

  苏映璃努力回想了一下,他们说的话太多了,大部分都是胡闹,实在没想起来有用的。

  看到她努力回想的样子,禾舟抿了抿唇,呐呐开口。

  “……卡戎和您提到结契的事。”

  苏映璃恍然大悟。

  她歪了下脑袋,一手托腮,好整以暇地盯着禾舟。

  “所以呢?”

  禾舟的呼吸不太稳,似有些酸涩难堪:“所以,我也想让您能考虑一下我……”

  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淡了一些。

  “但是昨晚,我让您不开心了,所以还是惩罚我吧,只要能让您开心。”

  苏映璃本来没有这个想法。

  她把那些小道具收起来,是准备待会扔了的,在禾舟面前没有遮掩,也是因为对他正直的信任。

  谁知道他居然会主动提出来。

  上一次,苍野也这么说过,不过他是误会了,为了满足她的“爱好”,她拒绝了。

  但这一次,禾舟可不是误会。

  看到他眼里的不安与期待,苏映璃心念微动。

  伸出一根食指,勾在眼罩的丝带上,转着圈晃了晃。

  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
  这不是第一次了,不知道为什么,面对禾舟,她心里总是会生出一股隐约的进攻欲望。

  晦暗不明,但就是勾得心尖痒痒的。

  一开始她还觉得不好,但是现在嘛……

  算了不管。

  看见欲望,直面欲望,拥抱欲望!

  禾舟站在她办公桌的对面,她是坐着的,他身形高大俊朗,明明比她高很多,她需要抬起头来望着他。

  然而她双腿交叠,勾着眼罩微微一笑,懒散而自得。

  禾舟俯首躬身,两人的地位完全错位了。

  他嗓音低沉,像浸了温水的大提琴,“随您的意愿,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”

  “你知不知道,通常说这种话的,最后都会后悔?不要轻易立flag。”

  禾舟摇头,“映璃放心,我绝对不会后悔。”

  苏映璃弯唇,朝他勾了勾手。

  禾舟按照她的指令俯身,但不敢太近。

  她继续招手,禾舟这才与她视线齐平,直到鼻尖几乎相碰,她才停下手。

  藏在阳光晒过的纸张气息后,淡淡的木兰花香萦绕在鼻尖。

  微风拂过的发丝扫在他脸上,禾舟怔愣之时,眼前的视线被遮挡,紧接着,一阵柔软、蓬松的触感传来。

  视野并没有彻底消失,朦胧模糊。

  但其它感觉变得更加敏感了。

  禾舟能清晰地感觉到,苏映璃纤长的手指绕过他的耳边,拉着耳罩的丝带在他脑后绑了个蝴蝶结。

  “好了,你可以去疏导椅上坐着了。”

  清丽的声音含着一丝蠢蠢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