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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路上,卡戎的嘴就没停过。

  把她紧紧箍在怀里,一直找她聊天。

  “刚才那个哨兵说,礼物是他的契约向导做的,说到契约……”

  “今天来的哨兵,基本都是参会向导的专属哨兵,说到专属……”

  “你刚才说动动手指就能把我扔出窗外,是因为精神纽带吗?说到精神纽带……”

  苏映璃耳朵要听起茧了。

  脑瓜子嗡嗡的。

  动也动不了,说啥都会被扯到结契上。

  往后一撞,想把自己撞晕得了。

  结果撞到他宽阔结实的胸肌上,也只是把她脑袋弹了回来。

  卡戎叭叭的嘴抽空关心了一句:“小心点。”

  摸了摸她的后脑勺,顺便把衣领拉链往下拉,防止她撞到金属拉链上。

  然后继续叭叭。

  苏映璃闭眼默念清心诀。

  突然有点后悔了。

  早知道不这么早答应他了。

  一直到飞行器停下,卡戎才住嘴。

  苏映璃松了口气,门一开,逃命似的往外跑。

 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大圣在海滩上奔跑,终于解脱了!

  胸肌固然妙。

  虽软、虽弹、虽腴、虽阔、虽……

  但她要被闷死了!!

 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,她还是分得清的。

  她跑到家门口,刚把门打开,还没关上。

  一只大手就轻轻松松,硬生生把门给拉开了。

  苏映璃的手放在门把手上,直接被他连人带门给扯了出来。

  “……还要干嘛?我一分钟后就要睡着了!”

  她杏眼瞪得圆溜溜的。

  卡戎轻咳了一声,盯着她的红眸亮亮的。

  “你刚才说,要给我小费的。”

  “哦,马上转给你。”

  苏映璃点开光脑,正要给卡戎转账,被他按住了。

  “谈钱多俗啊……”

  他嘟囔着,有点扭捏。

  苏映璃停顿了一下,命苦地抬起头。

  不是你自己要的小费吗?!

  哥,你正常一点!

  她再也不变态了!

  “……说吧,你要啥。”

  卡戎脸一红,咬了咬唇,将她拉到面前。

  “吧唧”一口,亲到她的额头上。

  末了,低头红眸轻颤,小心翼翼中带着万分期待。

  轻声问:“怎么样,你也为我心、心动了吧?”

  “……嗯,动了。”

  不动她就噶了。

  卡戎开心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,笑得红眸弯弯。

  嘿嘿一笑,又在他一路捏过很多次的脸颊上,吧唧亲了一口。

  轻哼了一声,火鬃狮都高兴得跑了出来。

  唇角上扬,傲娇道:“你也不要太高兴了,免得晚上睡不着!”

  “咳,不过你要是邀请的话,我也愿意留下来陪你。”

  他眼睛亮亮的,就差说“快邀请我”了。

  苏映璃微笑,“天黑了,慢走不送。”

  卡戎撇了撇嘴,看到苏映璃回屋,扒着门不愿意走。

  “苏映璃,那个……啊!”

  他话还没说完,苏映璃面无表情,往他小腿胫骨上踢了一脚。

  “撒手。”

  卡戎委屈地松开手。

  这个地方,哪怕是哨兵也会痛的。

  大门“啪”一声在他面前关上。

  “洗洗睡吧,明天见。”

  苏映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想到明天又能见到她,卡戎揉了揉小腿,咧着嘴回去了。

  客厅里。

  苏映璃双手叉腰,看着满屋的礼物,有些头疼。

  刚才在全息舱里,她确实有点放肆,哪怕缓了会,现在也没什么精力收拾这一堆零散的小玩意儿。

  她吩咐管家机器人:“帮我分类整理出来。”

  “好的主人,需要按照现在的布局,为您放置到相应的位置吗?”

  苏映璃回头看了一眼。

  “算了,分类就行。”

  看得出来,虽然种类是按别人送给她的照抄的,但每一样确实是他精心挑选过的。

  还是她自己好好布置吧。

  好好泡了个热水澡,苏映璃就早早躺下睡了。

  夜幕渐渐深沉。

  漆黑的宿舍里,仅漏进一缕塔台照来的光。

  恰好落在苏慈攥紧床单的指节上,近乎透明的苍白,骨节凸起,用力到十指泛白。

  他坐在地上,侧靠在床边,肋骨硌得生疼。

  但比起他身体此刻的疼痛,简直可以忽略不计。

  粗如树干的巨蟒盘旋在地板上,缓缓蠕动。

  淡淡的血腥味,从它身上传来。

  苏慈低垂着头,一头狼尾碎发凌乱地散落在床上,早已被汗湿。

  一波又一波碾过神经的剧痛,让他的黑眸有些失焦。

  无形的钝刀,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刮擦。

  是从渊绡身上传递给他的。

  冷汗早已浸透了额发,湿漉漉地贴在瓷白的皮肤上,让他的呼吸艰涩颤抖。

  渊绡吐出蛇信。

  在地板上扭曲蠕动,痛苦地嘶嘶叫着。

  有一股力量,烙在精神图景深处,从内部撑开、撕裂它。

  让它经历缓慢而痛苦的更新,试图挣脱旧的、束缚着它的躯壳。

  那股力量,来自苏映璃。

  准确来说,来自她那股特殊的精神丝。

  尖锐的刺疼,啃噬着意识。

  苏慈的身体猛地一弹,一股熟悉的疼痛,让他陷入了漫长、潮湿、阴冷的回忆。

  渊绡的头砸在了地上。

  蠕动一寸后,颤抖了两下。

  有什么东西在剥落。

  借着光线,渊绡看到了。

  那是一片半透明的、带着暗淡光泽的旧鳞,粘连着丝丝缕缕猩红的血丝,从它的身体上剥离下来。

  一片、又一片。

  新生的柔嫩鳞片,探出一点边缘,与周围尚未脱落的旧鳞交界。

  皮肉翻卷,渗着血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