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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排,第十八座?

  那是前排中心的位置。

  一般来说,能坐那种位置的,都是重要的人。

  所以这个人,不是这次比赛的领导,也该是评委之类的了。

  向清欢连忙说:“不用不用,我到时候在旁边等,等人都坐下我再坐就是了,没事的。”

  洪老师就“哈哈哈”。

  然后就是一点头,后脑的一些头发飘下来,他从容捋上去,热情地说:

  “你这个小同志不错,那走吧,跟我进去吧,你那个通知书也弄糊了,里头凭通知书可以领一套纪念品的,我带你去领,给你解释一下,就让你多领一份!”

  向清欢倒不想占这种便宜。

  再说了,人家如果真的是这里的领导或者评委之类,她要是贪了这小便宜,反倒被人看不起。

  向清欢连忙摆手:“谢谢您,不用,我领自己的一份就行了。”

  可是,这人伸手,一把拉住她的手腕:“哎呀没事,我的那份给你,是我赔给你的,谁让我干了坏事了呢,走走走,我得补偿你嘛。”

  向清欢看着那只扣在腕上的手,紧紧皱眉。

  她可不是傻乎乎的小女生。

  能在十六岁的年纪去插队,且最终平安无事回来的,她能简单吗?

  她对这种四十来岁,有些谢顶,还爱留一点胡子摸啊摸的中年男人非常防备。

  在她的印象中,这类型的男人似乎总喜欢开小姑娘的玩笑,不管你愿意不愿意。

  她就不喜欢。

  且那手汗津津的,无端让人恶心。

  向清欢马上甩开那只手:“洪老师您别拽我,我还要找我的指导老师呢,领纪念品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吧。”

  这姓洪的老师一听,倒是马上放开了手:“你的老师?你的老师是哪位?”

  向清欢毫不客气地拒绝:“我暂时不想说。”

  “调皮!”这洪老师手指头点了点她,又问:“那你叫什么啊?我一会儿帮你重新找个座位,我好找你。”

  向清欢疏离地扯扯嘴角:“我也不想告诉您。额,我的意思是,万一您是这里的评委什么的,我告诉了您的名字,您突然给了我一个大奖,我受不起。”

  不敢直接得罪,随便扯个借口。

  但是洪老师的手搭上向清欢的肩,拍了拍,给向清欢的感觉是还故意的搂了搂,语调轻快地说:

  “哎呀你这姑娘,哎呀你可真有眼光,我确实是评委,所以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评委休息室坐坐?走啊,我那边有热水供应的。”

  向清欢这下是笑容都没有了。

  真是任何地方都有这么讨厌的男人啊!

  不过话说她自从返城,倒是有一段时间没遇到这种流氓兮兮的老东西了。

  那就让她再终结一次这种人吧。

  向清欢一个转身,丝滑的避开他的搂肩动作,给了他一个天真的笑容:

  “洪老师,评委休息室会像我爷爷的首长办公室那样,有人持枪把守吗?还是像我们军区大院那样,普通人不给进?不然怎么还需要您带我去呀?”

  这话清楚明白地告诉你,我家是住军区大院的,我爷爷是首长。

  要是这样你还要跃跃欲试,那就等着我好好对付你吧。

  洪老师的眼珠子就定住了。

  向清欢挑了挑眉,也没再说客气话,转身就走了。

  有的人真是不配别人客气,狠狠给他高冷一下,他反而不敢招惹你。

  那个姓洪的老师没敢再追过来。

  但是向清欢心里有点不放心,自己赶紧往前走,进了设在招待所底楼的展览厅。

  所有参赛的作品都在这里展览。

  但是分了两个区域,一个是没有能进入复赛的作品区域,一个是已经进入复赛的作品区域。

  已经进入复赛的作品总共是一百一十个,向清欢先大概地浏览了一遍,找到了自己的作品。

  看见自己的画作已经印成连环画,摆在相对靠中间的位置,向清欢心里真是好激动啊!

  她当即拿出了特意带来的照相机,给自己的作品拍了一张照,也想着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,得找人帮她跟作品拍一张照。

  这个时候展览厅的人不多,只有十来个人,向清欢转身看来半天,选了整个展览馆唯一的一个女同志。

  一位穿着红格子大衣的中年女同志。

  “这位大姐,您能帮我和我自己的作品拍一张照吗?”

  “可以啊!”

  中年女同志走了过来,胸口还别了一个工作牌,清楚地写着“第二届连环画创作比赛工作人员”这样的字样。

  既然是工作人员,向清欢放心地把照相机交给她,请她给自己多拍几张,尤其是和自己的作品展出那部分,希望工作人员能把几个角度都拍出来。

  向清欢拍得还挺投入的,眼睛一直注视着镜头,无暇顾及旁边的人或者事务,她拍完了自己的作品那部分,又拿着相机,时不时地把特别喜欢的几个参赛作品都拍了一下。

  等她基本上把能进入复赛的所有作品看完,还想要去看另外一个没有获奖的区域时,忽然,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大步走到向清欢面前,一把将她手里的相机拿走了:“谁允许你拍照的!相机没收了!”

  向清欢愣在原地半分钟,心“咚咚咚”地乱跳,以为自己真的犯了大错,只想着该怎么弥补。

  然后她环顾四周。

  确实没有看见有别的人拍照和携带相机。

  但是,相机也不是很多人能有的啊,而四周,也没有任何不能拍照的标语或者提示,再说了,刚才帮她拍照的那个中年女同志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,也没说不能拍啊。

  那这人忽然这样,是怎么个意思?

  向清欢有点心虚,也有点不忿。

  她想,就算是这个评比活动不能拍照,那也可以好好说的,干嘛要拿走她的相机呢?

  向清欢深吸几口气,走到拿了她相机的男人面前据理力争:

  “你凭什么没收我的相机?我这相机两百多块钱呢,你说没收就没收?谁给你的权利!你是谁?你有规章制度吗?

  刚才一个工作人员给我拍照都没提起不能拍的事,你又是凭什么说不能拍的?你到底什么人,你没收的话有收条吗?你要是拿不出来,我要去公安局告你抢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