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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三百零八章 离开的车票

  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我平时闻起来不好闻吗?你到底喜欢的是我皇后的身份?还是我这个人?”

  如果要论恋爱关系中找茬,宋倚晴肯定是手到擒来。

  徐离另一只手抬起,替她把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。

  “咱家没这个意思。”

  “那你就是嫌弃我动作慢咯。”宋倚晴伸出手指头,亮出上面的针眼,故作委屈的说道:“就是因为你每天都催催催,我着急给你绣荷包,手指头都被戳了那么多个洞。你不仅不心疼我,还说我之前没有香,我真是痴心错付了!”

  手指头上的洞,是宋倚晴刚才为了让圣旨上面浮现规则,挤鲜血的时候戳的。

  倒打一耙,她向来有一套。

  宋倚晴一边假装生气,一边想着规则第5条暗地里偷偷地让小白吹蜡烛。

  小白轻车熟路。

  蜡烛就此熄灭。

 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。

  宋倚晴听见了黑暗中徐离传来一声叹息。

  “娘娘,咱家心疼你,你却要赶咱家走?”

  “我没……”

  徐离伸手,在黑暗中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  凤冠已经卸下,宋倚晴衣领微松,发丝披散,眼神明亮。

  “放手。”她说,“蜡烛是风吹灭的,你快走,陛下要来了。”

  徐离没有立刻照做。

  他低头看着她,沉寂无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。

  “娘娘。”

  他语气依旧恭谨,可指腹却轻轻压在她腕骨内侧,“娘娘不给咱家香囊,咱家不为难娘娘,娘娘在圣旨空白的地方写下咱家与娘娘同罪同生,可好?”

  圣旨的功效比香囊更强。

  好个der。

  如果可以,宋倚晴只想在圣旨上写下所有S级车厢爆炸,打倒封建制度,解放人民群众。

  “我最近贫血,好可怜的,让我养养再写吧。”

  “督主大人,你快些离开吧,要是被别人看见我们两个这个样子亲密,告到太后娘娘那里,就完了。”

  徐离卡着半柱香的时间离开的。

  宋倚晴在他离开之后,拿出空白的圣旨,小白趴在她的肩膀上,她尝试着在圣旨上写下。

  【皇权消失,权力的维护者逐渐消亡,宫门打开后,所有的人类都可以离开。】

  不行,这条规则瞬间变红。

  她想把整个车厢干掉,但是圣旨本身依托于车厢产生,S级车厢没有给她那么大的权限。

  宋倚晴挤点眼泪出来,擦掉又写。

  【皇帝因为宠爱皇后,不忍心让她困于深宫,赐予皇后巨额宝藏,允许皇后和她携带入宫的侍卫离开。】

  这么写也不行。

  违背了皇后不能出宫这一条。

  宋倚晴还准备在上面补充一点。

  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  宋倚晴迅速钻进被窝里假装睡觉。

  皇帝的灵柩已经葬入皇陵。

  宋倚晴刚上床躺着,她看见被窝里面突然鼓了起来,在被窝里面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,让她瞬间感到毛骨悚然。

  三声敲门。

  屋外又传来第二声丧钟。

  宋倚晴轻轻地把手抽回来,转过身脸对着外面。

  “进。”

  被窝里的那只手又隔着里衣搭在了她的腰上。

  门被推开。

  太子站在门口。

  来的不是皇帝,是太子。

  或者说这时候的太子已经变成了皇帝。

  他穿着一身尚未加冠的玄色常服。

  只不过常服之上,有象征着帝王的五爪金龙。

  烛火映在他脸上。

 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。

  “陛下?”宋倚晴把自己腰上的手拿下去,支撑着身体坐起来。

  但是被窝里的那只手又不甘心地牵着她的手腕,不让她下床。

  “皇后,朕终于娶到你了。”

  “朕的……妻子……”

  “那日在宫宴,朕看见你,一眼万年。”

  他眉眼露出温柔的神色。

 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。

  【皇帝是皇帝,不是你的夫君。】

  他说:“你要牢牢记住朕的这张脸孔,别认错了。”

  这是提醒宋倚晴规则一。

  “臣妾会的。”

  太子变成皇帝后,开始嘚啵嘚啵。

  诉说着他们命运的相遇。

  宋倚晴在宫宴上的时候,受于规则的限制,压根就没有办法抬头看太子。

  在宋倚晴眼里。

  面前的这个实体,代表着危险,代表着极高权限个体,代表着这节车厢的规则继承者。

  被窝里的那只手也不老实。

  它死命抓着宋倚晴。

  从力度就能判断出那只手不开心。

  被窝里的这只手很可能是处于半衰期的皇帝残留的那一小部分力量。

  而皇帝新的力量,已经由太子继承。

  刚上任的皇帝脸上浮现一抹绯红。

  声音也变小了些。

  “皇后,我们该就寝了。”

  “嗯,行吧。”

  就寝就就寝。

  大不了三个人一起睡。

  太子睡中间得了。

  年轻的帝王走到床榻边,他刚掀起被子,床褥之上就溢出无数鲜血,瞬间将整个床榻染红。

  宋倚晴“嘶”了一声,想赶紧从床上起来。

  “臣妾失礼,让宫人换一套干净的被褥吧。”

  她里衣里面的秋衣可是白色的。

  但那只手不放人。

  年轻的帝王明明看见了被窝里的那只手,却只是皱眉,然后温柔地对宋倚晴说道:“皇后来月信了,朕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
  谁家来月信来那么多?

  说完,年轻的帝王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。

  “陛下要走?”宋倚晴问。

  年轻的帝王回过头。

  宋倚晴看见他脸上的细节发生变化。

  又是陌生的模样。

  皇帝成长的很快。

  宋倚晴按照规则的要求低下头,不再看他。

  她笑了笑,“臣妾恭送陛下。”

  皇帝不可全部感知。

  太后娘娘口中的喜欢,也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。

  宋倚晴在年轻的帝王离开之后,一把将被窝掀开。

  她看见一只断开的手。

  和当年在宁远侯府轿子里伸出来的那只手一模一样。

  那只手覆盖在宋倚晴的手背上。

  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她。

  宋倚晴赶紧下床,拿出圣旨。

  那只手按着她的手,在圣旨上缓缓地写下。

  【皇帝为了巩固皇权,需另立宁远侯府嫡女裴雪梅为后,裴家养女携侍卫离开,终身不可再踏入皇宫。皇后不是皇帝的妻子,皇帝的妻子,不生活在红墙之内。】

  这一次,字迹变成了黑色。

  屋外的月光照在那只手上。

  那只手渐渐的枯萎。

  旧的力量从此完全消散。

  变成一层灰。

  而那只手的正中间,只留下一朵红色芍药花。

  规则里提到了皇帝所送的芍药花。

  皇后喜欢牡丹。

  皇帝是真心喜欢芍药花。

  芍药花慢慢盛开,变成了一张离开的车票。

  宋倚晴拿起那张车票。

  外面月色正好。

  上一任皇后选择弑君留下。

  她选择在顶峰处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