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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百九十三章 还带这么玩?

  他说:“对陛下而言,不可替代的妃子。”

  宋倚晴很快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。

  在这节车厢里,规则不会平均对待所有乘客。

  它偏爱那些有价值、且无法被替换的人。

  而所谓“不可替代”,并不是情感上的,而是指,对车厢本身有益。

  就像云锦书。

  她刚进入车厢时,也曾被许诺过皇后之位。

  因为那一阶段,她能生出混血的小孩,对车厢而言,太具有稀缺性,是有用的。

  可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,皇帝会立刻翻脸。

  冷宫,就是云锦书被判定为没有特殊价值后,被放逐的结果。

  再比如,有些乘客如果与其他高级车厢的实体形成了强羁绊。

  基于高级车厢之间的利益往来,也会得到明显的优待。

  宋倚晴在心里感慨。

  这皇帝,还真是挺现实的。

  乘客,也被分成了三六九等。

  而她自己呢?

  宋倚晴很清楚,她现在身上没有任何不可替代的价值。

  她来到这里,只是试图找寻离开列车的情报,并且,想多搬一点好东西出去。

  《后宫侍寝注意事项》规则第9条说:不要爱上皇帝。动心者永居囚笼。

  这里的皇帝应该指的是某一个片段和某一个可以被感知到的瞬间。

  是存在于时空中的某一个可能性。

  规则不给看脸。

  只知道年轻的皇帝身材不错。

  宋倚晴对于一次都没有看见脸的生物没有什么怜爱之心。

  脸都不给看,万一丑呢?

  如果有一张帅脸,哪怕是落泪,都会有一种清冷的破碎感。

  换成一张丑脸哭,宋倚晴只会觉得把他放到高压锅里面炖两个小时,他就老实了。

  宋倚晴抬眼,看向徐离。

  “我怎么才能变得不可替代?”

  徐离的声音很平静。

  “等这一轮陛下驾崩,太子登位,皇后更替。”

  “到那时,太后的势力会达到顶峰。”

  宋倚晴顺着他的话,很快理清了这节车厢的权力结构。

  这里一共有三股势力,彼此消长。

  大多数时候,皇帝作为S级实体,对车厢拥有绝对掌控权。

  可S级实体也有衰败期。

  在皇帝更替、权力交接的那段时间里,

  太后的势力会短暂压制皇帝。

  而徐离,站在东厂一侧。

  东厂,本质上是监察系统。

  他拥有处决低阶实体的权力。

  这个权力,原本来自S级实体皇帝。

  徐离作为A级实体,自己是没有那么厉害的处置权的。

  但皇帝将这个权力分化出来,给了徐离,收不回来。

  太子登位之后,需要徐离。

  太后需要徐离。

  新的皇权,也离不开徐离。

  徐离低声道:“那个时候,咱家在娘娘身边。”

  “陛下需要娘娘。”

  “娘娘,自然就是不可替代的人。”

  宋倚晴明白了。

  只要她站在徐离这一侧,她就不是一个可被随意清理的乘客,而是背景大大滴有后台的宫妃。

  宋倚晴离开回廊,独自走向御花园深处。

  夜色低垂。

  温柔的月色一寸寸铺在青石板上。

  皇帝坐在亭中,明黄色的身影背对着她。

  他的面前有一个石桌。

  石桌上放着一张白色的面具。

  宋倚晴在距离亭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
  她屈膝行礼。

  “妾身见过陛下。”

  风吹动他的衣摆,他从石桌上拿起白玉面具,戴在脸上。

  “来朕身边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她踩上台阶,走进亭中,心里盘算着怎么说七皇子的事儿。

  “陛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赏月?让妾身来陪您吧。”

  宋倚晴想当妖妃,她现在最好就是借着月亮表明自己的心,写一句诗,显得自己非常有才华。

  但是,她在脑海里都是什么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

  别的关于月亮的,还有一些亡国诗句,什么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啊。

  脑袋里想了想,没想到啥适合此情此景的。

  讨厌。

  让一个现代人来古风车厢,装都难装。

  就在宋倚晴神游天外的时候,皇帝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  “抬头。”

  从声音判断,是中年期。

  这个声音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。

  宋倚晴将视线落在皇帝衣摆的龙纹上。

  五爪金龙,由金线绣制而成,在月光的照耀下,宋倚晴竟然看见那条龙从中间断裂。

  不祥之兆。

  “晴天。”皇帝竟然叫出了宋倚晴的小名,他声音里竟还有几分无奈,“在朕的面前,不用如此拘束。”

  宋倚晴垂着眼,语气温顺:“臣妾爱慕陛下,越是珍重,越是小心翼翼。”

  皇帝轻轻笑了一声。

  下一刻,一股寒意贴着她的下颌滑过。

  他抬起她的下巴。

  我勒个豆。

  搞偷袭!

  宋倚晴立刻闭上眼睛。

  “睁眼看朕,这是命令。”

  皇帝的声音在御花园回荡,时远时近。

  变得非常有压迫感。

  宋倚晴能感觉到那种不属于活物的温度。

  她已经很努力地闭上眼睛,保持清醒,但是当皇帝说出“命令”两个字的时候,宋倚晴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开。

  好像是有一股强制的力量把她的眼皮给扒拉开。

  还带这么玩?

  流氓车厢!

  宋倚晴还没看到眼前的一切呢。

  她的大脑就开始刺痛。

  视野边缘出现细密的红色裂纹。

  在这一瞬间,宋倚晴似乎看见了无数只往上伸的手,看见了厢房里被密密麻麻挂着的皇子的尸体。

  一整排、一整排、一整个朝代的皇子。

  他们被挂在梁上,被钉在柱上,被封在金棺里,有的甚至还在呼吸,有的已经开始腐烂,有的睁着眼睛,眼眶里却空无一物。

  看着她,都在看着她。

  下一瞬,画面翻转。

  宋倚晴看见尚在襁褓中的婴儿,被交到不同女人的手里。

  有人笑着接过,有人颤抖着跪下,有人当场疯癫。

  不同的婴儿。

  在不同的时间里。

  被喂下不同的药。

  被赋予不同的名字。

  画面再一次崩塌。

  皇帝站在御书房里。

  他低头,看着自己手上的血。

  血一层一层地往下滴。

  徐离在他身后问:“陛下,这一次,要保哪个?”

  他没有回答。

  于是那些血滴开始倒流。

  倒流回皇帝的身体里。

  倒流进他的骨骼、脏腑、影子,然后再整体爆裂开,飞溅的到处都是。

  被毒死、被弑杀、被夺权、被谋朝篡位、被活埋……所有本该结束的皇帝一瞬间侵入宋倚晴的意识。

  她的视野彻底被红色覆盖。

  过载的画面在她的意识中横冲直撞。

  蛙趣!

  还没看到脸?就来这么强的精神攻击。

  宋倚晴大脑晕厥,双目刺痛难忍。

  不行!

  不能放任这些精神污染占据她的大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