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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还愣着干什么?跑啊!”

  女人回头吼了一句,她的脸上沾着血污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  女孩眼泪止不住的流,过度的恐慌和紧张使她的浑身僵硬,迈不动一步。(ps:别喷,查过了,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在高度紧张下真的会失去思考和行动能力。)

  女孩一家不是个例,身边还有很多人都被虫群所吞噬。

  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,有人为了自己能快一步,毫不犹豫地将身边的同伴推向虫群。

  “你**别挡路!”

  一个男人将一个瘦弱的女人推倒,自己踩着她的身体跑了过去。

  但也有人,逆流而上。

  一名士兵,在被虫群淹没的最后一刻,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吓哭的孩子扔向了安全地带。

  “接住他。”

  混乱,疯狂,死亡。

  这里是地狱。

  救下女孩的年轻女人,看到女孩失魂落魄的样子,也顾不上多说,一把抓住她的手臂。

  “不想死就跟我走!”

 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和力量,终于让女孩的身体有了反应。

  她被动地被人拉着,踉踉跄跄地在混乱的人群中逆行。

  她们没有往上跑,反而冲向了更深处的备用通道。

  女人一边开枪,一边怒吼:“往上跑是死路一条,虫子是从外面进来的,上面早就被堵死了。”

  她的话惊醒了一些人。

  几个同样在奋力抵抗的玩家,和少数还保持着理智的幸存者,立刻调转方向,跟上了他们。

  “等等我们。”

  年轻女人没有回头,只是吼道:“能跟上就跟上。”

  她的烈焰**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,威力巨大。

  每一颗火球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,将那些虫子烧得吱吱作响,为他们开辟出一条生命通道。

  但虫子太多了,根本杀不尽。

  他们身后的惨叫声,渐渐稀疏,不是因为人们逃脱了,而是因为能叫出声的人,已经不多了。

  人群中,一对年轻情侣被冲散,落在最后。

  一只热赤虫弹射而起,精准地钉在男孩的小腿上。

  “啊。”男孩惨叫一声,身体一歪,立刻将身边的女孩用力推向前方,“跑,别管我。”

  女孩被推得一个踉跄,回头看时,男孩已经被另外两只虫子扑倒。

  她脸上的血色褪尽。

  女孩没有跑,反而停下了脚步。

 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色虫潮,又看了看在地上挣扎,冲她嘶吼着快跑的男友,脸上竟浮现出惨然的笑意。

  她转过身,逆着人流,跑回到男孩身边。

  “傻瓜,跑不掉了。”她蹲下身,拨开男友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,俯身吻了下去。

  男孩的嘶吼停住了,他睁大眼睛,随即用力回抱住女孩。

  “不怕。”他在她耳边说。

  “嗯,不怕。”

  红色的潮水,淹没了他们紧拥的身体。

  另一边,年轻女人拉着女孩,已经冲到了备用通道的门口。

  那是一扇更加厚重的隔离门。

  “快,开门。”她对着跟上来的几个人吼道。

  一个幸存者立刻冲上去,开始转动门上的紧急阀门。

  “快点,它们追上来了!”

  身后,红色的潮水再次涌近。

  年轻女人将最后一个火球打出,烈焰**的能量耗尽。

  “门开了!”

 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,隔离门被打开了一条缝。

  “快进去。”

  人们争先恐后地挤了进去。

  年轻女人殿后,她一刀踢飞一只扑上来的热赤虫,然后转身挤进门缝。

  “轰隆。”

  厚重的隔离门,彻底关闭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
  门外,是无穷无尽的虫潮和被淹没的男孩。

  门内,是死里逃生的十几个人,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  ......

  临时指挥部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。

 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,分割成数十个小块,正实时播放着来自C13避难所最后的监控录像。

  画面抖动得厉害,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和雪花点。

  但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,已经足够拼接出一副人间地狱的惨状。

  红色的潮水,从被啃穿的合金大门缺口喷涌而出。

  二十几万鲜活的生命。

  老人,孩子,男人,女人。

  他们曾是父亲,是母亲,是儿子,是女儿。

  他们曾经对未来有过期盼,在末世里挣扎着想要活下去。

  可现在,他们都成了一串死亡数字,成了王一哲疯狂野心下的牺牲品。

  “滋啦。”

  屏幕上所有的画面,在同一时间,被一片刺眼的雪花点取代。

  通讯,彻底中断了。

  C13避难所,陷入了死寂。

  指挥部里,也陷入了死寂。

  所有人被抽走了灵魂,怔怔地看着那片不断跳跃的雪花。

  陆铭站在屏幕前,身姿笔挺如松,肩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。

 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,眼神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屏幕。

  没有人看到,他垂在身侧的双手,早已攥成了铁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
  冷到极致的杀意,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
  那不是冲动的愤怒,而是经过千锤百炼后,沉淀下来的纯粹杀气。

  “王一哲!”

  赵泽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,俊朗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,再不复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和高傲。

  “一个躲在阴沟里的臭虫,一个被社会淘汰的**,他也配自称为‘神’?他也配清洗世界?”

  “他算个什么东西!”

  赵泽双目赤红,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从未如此愤怒过。

  “二十几万人啊……”

  朱云阳喃喃自语,他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不住地颤抖。

  曾经阳光开朗的宅男,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他的脑子里,一遍遍回放着那个母亲护住孩子的画面,回放着那对老人义无反顾的背影。

 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,想起了那些在和平年代里,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。

  他们不是游戏里的NPC,不是一串数据。

  他们是人。

  会哭会笑,会痛会怕的人。

  悲伤和无力感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
  他想做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。

 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