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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陆侍郎盯着武安侯的眸光发沉,以至于武安侯不由缩了缩脖子。

  差点忘了,陆侍郎之前还是他的上司。

  不过武安侯也是托了自己一双子女的福,在朝中官职升了又升,现在官职也有从三品了。当然,他有世袭侯爵在身,侯爵本身就是超品,单论品阶的话,便是官居一品的崔都督和裴太傅在他面前都要尊称一句“侯爷”。

  他是侯爷,有实权,有人脉,不怂。

  武安侯又挺直了腰板子,甚至还出言挑衅:“今日我儿大喜的日子,陆大人却处处针对于我,想要陷我女儿于不孝之地,可是因她揭穿陆昭仪残害宫妃的缘故?”

  陆侍郎面色难看,没想到武安侯竟然把话挑明了,他冷哼了声,又看向崔都督:“说来嘉宁郡主倒是与皇后一条心,折在她手中的宫妃可不止陆昭仪,还有都督大人的妹妹。”

  崔淑妃因谋害太子而被赐死,死后连妃嫔的哀荣都没有,尸身都被送回了娘家安葬。

  崔都督也因此事恨极了盛漪宁,早已将武安侯府划入敌营。

  他冷笑:“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!”

  这话是说盛漪宁,但更是在说武安侯。

  当初武安侯能顺利承袭侯爵,可没少了崔家的帮助,在崔都督看来,这个侯爵本就应该是崔家的,只能给他的亲侄子!

  可现在,他的亲侄子死了,他的妹妹也疯了,这个爵位竟然落到了一个低**的庶子手中。

  武安侯神色难堪。

  陆家是清贵文官世家,受无数读书人追捧,十分清高,向来是鄙夷崔家这样的武将世家的,但因着共同的敌人武安侯倒是走到了一起,相谈甚欢。

  女宾那边有赵婉娘和老夫人操持,需要盛漪宁的地方并不多。

  她跟小姐妹们在一起,没错过方才武安侯被人嘲讽的场面,但却丝毫没有给亲生父亲解围的意思。

  前世她的悲剧虽是崔氏和盛琉雪一手造成,但是武安侯这个袖手旁观的父亲也是帮凶。今生盛漪宁对他从始至终就没有父女之情,只有利用。

  如今盛承熙受封世子,只要盛铎一死,就能承袭爵位。

  盛铎的作用已经可有可无了。

  盛漪宁眸光淡漠,犹如在看一个死人。

  定国公府小姐裴凝嫣也听到了崔都督的评价,对盛漪宁说:“郡主,崔家和陆家就是无能狂怒罢了。他们做坏事被你抓到,奈何不了你,也就只能嘴上诋毁你两句。”

  盛漪宁轻点了点头。

  因着她受封郡主,兄长盛承熙又正是春风得意,不少京中贵女都往她身边凑,其中不少待嫁的闺秀都想与她套近乎,想要找她要调理身子的药方。

  只因那日清远侯府宴会上,找盛漪宁看病的夫人中,有好几个都在用了盛漪宁开的药方后有了身孕。

  盛漪宁开的药方是按照每个人体质不同开的,效果很好,但却不能通用,所以不少人都想要讨好她,让她亲自帮她们调理身子。

  盛漪宁负责招待宾客,没有那么闲,就推荐了她们去春回医馆找她师兄戚岚。

  当然,戚岚也是她。

  虽说此前真正的戚岚找到她面前了,但他连面都不敢露,盛漪宁就继续心安理得地顶着他的身份。

  谁知道她师兄在外头鬼混什么,会不会败坏神医谷名声,还不如让她用他的身份来多积德行善。

  裴凝嫣从前与盛漪宁并不亲近,即便她裴玄渡定亲,也没什么往来。

  裴凝嫣一度崇拜她的小叔叔,当初听说皇帝给裴玄渡和盛漪宁赐婚时,天都塌了,她觉得盛漪宁配不上她那惊才绝艳的小叔叔。

  直到盛漪宁被封为嘉宁郡主,裴凝嫣才认可她,想要与这个未来小婶婶交好。

  但盛漪宁对她的态度却很冷淡,这让裴凝嫣心中有些不舒服。

  “郡主,你那个戚岚师兄傲气得很。春回医馆是我小叔叔的产业,他也不过是给我小叔叔卖命的一条狗,可我们定国公府叫他来府上出诊都不肯。”

  盛漪宁眉梢微挑,“哦?病人是走不动了吗?非要把人请上门?”

  她以戚岚的身份在春回医馆坐诊时,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,那就是她只随机坐诊,不到任何人府上出诊。

  即便是病得走不动道,她也不会亲自上门,所以那些伤得重却诚心求医的,都是直接让人抬来春回医馆的。

  裴凝嫣听着盛漪宁这话有些不舒服,她觉得,盛漪宁都跟她小叔叔定亲了,也算半个定国公府的人了,怎么能向着外人?

  “外头那些个郎中,谁见了我们定国公府的要派,不都巴巴地上门?我娘让他进府看诊,那是他的荣幸!”

  说着,她见盛漪宁眸光愈发冷淡,又赶忙道:“当然了,郡主你跟那个戚岚不一样。医道本就不入流,在士农工商之后,这种江湖游医本就身份低微,在权贵面前该低头就低头。但郡主你是侯府贵女,医术本就是闲暇时喜好,与那些碌碌求生之辈不同。”

  盛漪宁轻笑了声,“裴小姐一直都这么傲慢的吗?”

  裴凝嫣一愣,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,她这不是还抬高了盛漪宁吗?

  那边自顾自喝茶的顾姝曼忽然嗤笑了声,语气戏谑:“裴凝嫣,我记得你们裴家祖上还是杀猪的呢,也就是流放路上跟着太祖皇帝东征西战,才有了定国公府的爵位。那会儿你们祖上连个郎中都请不起,初代老定国公在战场上还给太祖皇帝**脓疮治病。怎么到了你这竟如此忘本?”

  那些家里有世袭爵位的,很多祖上都不显赫。

  裴凝嫣也知道初代定国公的发家史,每每提及也都是对先祖的崇敬仰慕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以祖上的出生来羞辱她。

  她指着顾姝曼气得手指发抖,“你……”

  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。

  顾家跟定国公府裴家不同,往上数十代都是世家,就算是在前朝都是宦官人家,所以裴凝嫣也扒不出他们祖上有什么不堪的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