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那绷带上未见血,只是这小笨蛋抬眼看向自己的眼中泪光更多了。

  “疼不疼?”

  裴寂低低一笑,似乎心情很好。

  姜卿宁却在心中赌气:他在笑话我!

  她佯装着怒意嗔怪道:“疼死了,都怪你!”

  好一个倒打一耙!

  裴寂心道。

  可他疼吗?

  他当然不疼,甚至被撞得心口酥酥麻麻。

  那是有人蛮不讲理的撞进了他的心

  若是平日裴寂定是要论一论这对错,如今却是双手搂着姜卿宁的腰肢,毫无底线道:“好好好,是我的错。不该胸口长得太硬对不对?”

  姜卿宁:“对!”

  他们两个,玄黑与娇粉的衣料在相拥间交叠。

  裴寂本就生得宽肩高大,如今姜卿宁在他怀中,像是抱着一团软乎乎的云朵儿。

  一个挺拔沉敛,一个娇小玲珑。

  裴寂垂眸深邃的目光中,也只有怀中的人。

  眼看着裴寂抱着人就要往床榻上走,一旁的青栀连忙给姜卿宁使眼色。

  夫人啊,你别忘了正事呀!

  姜卿宁这才记起来,双手推搡着裴寂的胸怀。

  “夫君,你怎么来了?”

  幸好他们离床榻还有点距离,也幸好姜卿宁下午把那些不堪入目的书全都用包袱给盖住,再加**榻边没有拢起来的纱幔,这才没让裴寂发现不对劲。

  “我为什么不能来?”

  裴寂反问道,生出了几分疑心。

  刚才还主动扑过来抱他的人,怎么这会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,竟是不让抱了,连话里他都听出了几分抗拒。

  “你以前不是不来我这吗?而且……”姜卿宁眼珠子慌乱的转,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理直气壮道,“成婚夜时,你都说了你不会来我这的呀。”

  裴寂一噎,成婚夜时的子弹没想到于此刻击中了他的眉心。

  但他如今搂着怀里人的腰,也理直气壮道: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

  姜卿宁急了,急的不仅是床上的书不能被裴寂发现,还怕裴寂今夜留下来又发生昨夜的事情。

  今晚,她可没有中药。

  姜卿宁支支吾吾,几番欲言又止,可小脑袋瓜又想不出怎么把人赶走的理由,但是这幅干着急的模样也把裴寂也看急了。

  “还不快退下!”

  裴寂余光扫去一旁还站着的青栀,第一次觉得这丫鬟没有眼力见。

  夫人呐,我也帮不上你了。

  青栀退下前,给了姜卿宁一个“爱莫能助”的眼神。

  姜卿宁心里喊道:青栀,你别走啊,你要走也把我带走呀!

  可她如今还被裴寂抱着呢,只能小脸哀怨。

  “你今天怎么了?为什么不想我留下来疼你?”

  低沉的嗓音落下,又带着一丝戏谑。

  裴寂抬着姜卿宁的脸蛋,逼迫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。

  我这次知道,“疼”就是狼虎之词!

  姜卿宁可怜道:“夫君,我、我身子疼,你不准睡在我这……”

  “你怎么这么娇气?都一天过去了,哪里还疼?”

  见裴寂居然还想问到底,姜卿宁又羞又恼,只好硬着头皮道:“哪哪都疼。”

  裴寂叹气,只好低声哄道:“那我今晚什么都不做。”

  “那也不行……”姜卿宁抓着裴寂的衣襟,撒娇着央求道,“你走好不好?”

  她声音本就娇软,可裴寂听了这句话后脸色沉得难看。

  连同着抱着姜卿宁的手都收回了。

  那声“你走”像根针,猝不及防的刺进裴寂心里。

  姜卿宁忽然觉得哪里不对,抬眼看向裴寂时,却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
  “姜卿宁,昨夜可是你要的我。”

  裴寂的神情很冷,那双狭长的凤眸中温情已散,只有黯淡的光,看得姜卿宁不仅露出几分惧色,心里也有些莫名的难受。

  “夫君……”

  “罢了。”

  裴寂收敛了沉色,长叹一声。

  他抬手,揉了揉姜卿宁的脸蛋。

  比起其他,他更不想看见姜卿宁害怕他。

  什么男人床上的话不能信,如今看来女人在床上的话也不能信。

  “你既不想待见我,我不会自讨没趣。”

  他落下这句话,转身时带起一阵风,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,发出窸窣的声响。

  姜卿宁觉得不好,连忙伸手攥住了裴寂的衣襟。

  裴寂余光看去,刚刚还抗拒他的姜卿宁这会倒是又主动的钻进了自己的怀中,像只小兔子似的。

  “你这是做什么?要我走的人是你,如今不让我走的人也是你。”

  裴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,冷冷的,既没有推开怀里的人,也没有回抱。

  姜卿宁却知道她夫君生气了。

  这得哄!

  她从裴寂的怀中抬起头,仰着一张白嫩的小脸,眼眶里竟是蓄起了泪光。

  她还委屈上了。

  裴寂眉头一挑。

  姜卿宁软声道:“夫君,我只是害羞了……”

  害羞?

  裴寂原本低落的心忽然又像是看见了阳光。

  姜卿宁强忍着羞涩道:“你、你过几日再来好不好?”

  裴寂呼吸一顿,心道着真是拿她没办法。

  他把人重新抱回怀中,也没有应好不好,只道:“你今夜早点休息吧。”

  ……

  可从这一夜过后,姜卿宁却在府中再也没有见到来找自己的裴寂。

 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她刚嫁入相府时。

  不同的是,那夜的小黄书她全都藏在了床底下,如今她在府中也不和丫鬟们打闹,倒是自己拿了一本圣贤书。

  只可惜……

  姜卿宁没看几行,就趴在了书桌上。

  “青栀,我根本就看不进去,也看不懂这上面的之乎者也。”

  想要变聪明,好难呀!

  青栀虽识几个大字,但要是看文章,她也不明白。

  但青栀很快就想到了人选,“夫人不是说大人从前是你的夫子吗?何不如借这个机会,请教大人的同时,也和大人重修于好?”

  裴寂不用明着表现,这几日不来见姜卿宁,想来心中肯定还是生气的。

  姜卿宁叹气道:“我上次把他赶出去,他肯定不肯见我了。”

  青栀也叹了一口气。

  都怪她上次误会了夫人说的话,结果阴差阳错的把大人给赶出去了。

  这搁哪个男人受得了被自家夫人赶出房门呀。

  不行呐,这事她得负责!

  姜卿宁抬头看了眼视线上方,心道:想金字!

  青栀忽然道:“夫人,我有一计!”

  姜卿宁带着几分质疑的目光看向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