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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接下来的几日,皇宫里上上下下,人人心里都揣着一件心照不宣的大事。

  陛下和那位未来皇后,居然闹起了别扭。

  但虽说是闹别扭,实则是未来的皇后单方面的不理陛下。

  想当初谢家嫡女一进宫,便独承陛下全部恩宠。

  尤其是帝后大婚筹备以来,两人更是朝夕相伴、同榻而眠,可不知从哪一日起,也不知陛下招惹了人家什么,向来性子软的谢云昭居然将人赶出了寝殿,一连几日都不让进。

  不仅如此,就连平日里一同用膳的时间,谢家姑娘都要掐着点避开。

  独留他们陛下在殿外站着可怜……

  宫人们不敢多言,只低着头做事,但私下一个比一个能八卦,可谁也猜不出这场别扭后的原因。

  自霍惊澜恢复记忆之后,那份压抑了许久的情意便一发不可收拾,情事上更是索求无度。

  头三天没日没夜的胡闹也就罢了,谢云昭心疼得紧,都由着他。

  可往后的日子里,霍惊澜越发放纵,她哪里受得起这般折腾,可偏偏每次她都抗拒不了霍惊澜的诱惑,最后迷迷糊糊的落了个浑身酸软。

  尤其是那日御书房,谢云昭事后才反应过来霍惊澜对那只玄猫说的话,明明是他抢了小猫的红绸带系她颈上才招来小猫,那混蛋却骗她是她哼来的。

  于是,谢云昭借机发挥,闹起了性子,把人拦在门外,不理不睬当作惩罚,也好让自己过几日清净的日子。

  御花园里春意正浓,谢云昭带着青栀一同闲逛,身后还跟着几位宫女。

  春水碧波轻漾,白玉兰凌空绽放,清雅绝尘;海棠垂丝似美人垂眸,粉艳娇柔;最数牡丹真国色,瓣叠千层,雍容华贵。

  曲廊回转间,每一步都有不同的锦绣春色。

  谢云昭缓步走在花间小径,长发编成一条精致的发辫垂在身前。

  这几日不与霍惊澜同寝后,她身上的痕迹都已经淡下,如今一身浅黄配烟紫的衣裙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肩颈,在日光下泛着细腻莹润的光。

  “不愧是皇宫里养出来的花,个个都开得这般艳丽。”

  谢云昭立在春色间,忍不住弯下腰,却是不舍得磕碰那开得正好的牡丹花瓣,只伸出手指轻轻的戳碰绿叶。

  花枝随之轻晃,漾出淡淡的香气,令人心情愉快。

  青栀接话道:“宫里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。可我却觉得,这满园的春色,分明是夫人回来后才变得鲜活起来。”

  “青栀,你如今怎么也变得越来越会哄人?”

  谢云昭回头轻睨了一眼,却是眉眼含笑,娇软可人。

  可青栀却是摇头,很认真道:“夫人,我可没有哄你。从前在这宫里的五年,红墙高耸,规矩森严,再美的景致都叫人觉得冷清。唯有你回来了,这偌大的皇宫里才有了人间烟火。”

  身后的几个小宫女以为青栀这是在讨好未来的皇后,于是也跟着讨好道:“姑娘若是喜欢这些花,奴婢们这就折几只开得最好的,回去摆在殿中,日日供姑娘观赏如何?”

  “不必了。”谢云昭轻轻摇头,望着眼前的春色,“还是让花留在枝头上,才是最好看的。”

  几人正欲再往前漫步,迎面就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紫色身影,自廊下缓步而来,自带一身帝王威仪。

  “陛下圣安。”

  青栀领着宫女们垂首行礼。

  唯有谢云昭一见来人,娇气的哼了一声,脸上的笑意都收得干干净净的。

  不仅如此,她还微微提起裙摆,故意加快脚步从那人身边走过。

  霍惊澜的目光一直黏在谢云昭身上,即便随着她走过自己,也不收回半分。

  他望着那道娇气背影,唇角抿着一抹浅浅的弧度,宠溺中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。

  随后,他抬起手。

  跟随的宫人们立刻识趣的躬身退下。

  下一刻——

  “卿卿……”

  “好卿卿,朕知道错了。你不要不理朕好不好?”

  “这几日你不肯理朕,宫里上下都在偷偷笑话朕还没有大婚,就遭被未来的皇后冷落。”

  向来威严的帝王,此刻软下嗓音,可怜巴巴的跟在一女子身后。

  谢云昭听着那人装腔作势的委屈,耳尖悄悄发烫。

  都是当帝王的人,怎么装可怜、扮委屈起来,比从前还要厉害?

  如今谁敢笑话皇帝?

  脑袋不要了?九族不要了?

  霍惊澜分明就是吃准了她,故意说这话来逗自己的。

  谢云昭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  她又娇气的“哼”了一声,双手往后一负,更加昂首挺胸得往前走,一副仍由身后的人说上天了,她也不回头。

  霍惊澜瞧着谢云昭这又倔又犟的小模样,眉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。

  她的卿卿连生气不理人都这么可爱?

  且这骄纵的小性子,还是被自己一手宠出来、惯出来的,霍惊澜甘之如饴。

  只是看他卿卿这模样,只怕他如今说什么都不好使了。

  霍惊澜叹了一口气,不再多言,双手竟是学着谢云昭的姿势放在了身后,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跟着。

  谢云昭还不知呢,往前走时,故意甩起衣袖,带着几分猫儿似的小得意。

  霍惊澜忍不住偷笑,悄悄的学起她的步伐,抬手时衣袖故意轻晃,迈步时身姿故意微摆,宽大衣袖在阳光下漾出浅淡的光纹,有模有样。

  谢云昭走了几步,发觉身后许久都没了声音,心里微微一奇,终于忍不住转头。

  这一眼,便撞进身后人含笑的眸底,将人偷学的模样抓了个正着!

  “霍砚之,学人精!”

  谢云昭心中又羞又恼,口吻里带着几分孩童较劲般的认真,可眉眼里却是对这无赖的笑意。

  她就知道她夫君那么安静,肯定没好事!

  霍惊澜半点不慌,看着眼前的人终于舍得回头看自己了,当即收了脚步。

  他立在暖光中,身姿挺拔,故意做出无辜的口吻道:“怎么了,卿卿?是朕学的不像吗?”

  “你不准学我!”

  谢云昭面颊发烫,当即转身,伸手要推开这无赖。

  霍惊澜瞧着她居然气呼呼的扑过来,眼底的笑意愈浓,非但不躲,还顺势伸手一揽,将人圈进了自己的怀中,整得谢云昭像是来投怀送抱似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