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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光大亮,阳光铺满整座寝殿。

  谢云昭枕在软枕上,睫毛轻颤了许久,才勉强掀开了眼睫。

  一睁眼,身侧空荡荡的,没有熟悉的体温,也没有温暖的怀抱。

  谢云昭呆呆的眨了眨眼,没有委屈,也没有失落,自己乖乖的撑起身子坐起,不吵不闹。

  她身上的寝衣本就松散,经她这一动作,衣领从肩头的另一侧滑下,露出一片被彻夜疼爱过的痕迹,点点红痕缠缠绵绵,每一寸都浸着慵懒缱绻,衬得她如今媚骨天成。

  可谢云昭浑然不觉,平日里那双澄明清亮的杏眸,此刻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,整个人像是陷在半梦半醒的朦胧里,神色懵懵懂懂的,惹人怜爱。

  刚一坐稳,小腹便漫开一阵酸胀,带着昨夜缠绵未尽的余韵。

  谢云昭眉头蹙起,下意识的捂住小腹。

  她低头看去时,竟恍惚间觉得自己身后像是重新贴上了一具炽热滚烫的胸膛。

  帷幔深垂,霍惊澜的气息铺天盖的涌来,下颌沉沉抵在她的肩头,滚烫的呼吸随之喷洒在颈侧,带着龙涎香与情动后的灼热,让人溺毙。

  霍惊澜的掌心轻轻的摁在她的小腹上,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落下,孟浪至极!

  “卿卿,这里……好像鼓起来了……”

  “里面是我们的宝宝,卿卿也是我的乖宝宝。”

  那时,她早已不清醒,但听见这句话时脑中还是轰鸣一声,埋向霍惊澜的胸膛轻声啜泣,软声呜咽。

  她夫君真是太坏了……

  谢云昭指尖微微蜷缩,仿佛又回到了那场失控的温柔里,连呼吸都跟着乱了。

  偏在这时,殿门轻启。

  霍惊澜下朝归来,身上的龙袍尚未换下,金线织就的龙纹在天光下熠熠生辉,身姿挺拔如松,自带一身凛冽帝王威仪。

  他一进来,便看见榻上美人发丝凌乱,眉眼间是刚睡醒的懵懂茫然,偏生衣襟滑落,香肩半露,撩人不自知。

  尤其是看见谢云昭乖乖的捂着小腹的那一刻,霍惊澜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
  显然,他也想起了自己昨日的孟浪。

  谢云昭闻声抬头,一眼撞进霍惊澜的目光,慌忙的撤开捂着小腹的动作。

  方才还懵懂无知的眼眸,下一刻便掺着几分羞恼。

  “混账东西……”

  这一声轻骂可比从前“混蛋”、“王八蛋”还要显得新颖一些。

  夫人骂我……

  霍惊澜唇角却是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,心里生出一丝极淡的羞赧。

  一遇上谢云昭,他当真是理智也无,克制也无,只剩下孟浪,无尽的索取。

  他也不知,自己为何在榻上时,那些轻浮孟浪的痴语总能无师自通的脱口而出,顺畅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
  这哪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沉稳端方?

  霍惊澜想,自己大抵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。

  也是……

  霍惊澜念头刚落,便坦然接受。

  不是便不是吧。

  若他是守礼的君子,当年身为夫子时就不会偷偷的喜欢上自己的学生。

  他只是太喜欢谢云昭了,喜欢到连端正的伪装都撑不住罢了……

  “卿卿……”

  霍惊澜这一声带着几分赔罪。

  他才刚走上前几步,谢云昭便像是被惊动的小猫似的,拽着被褥,连滚带爬的躲进了床榻深处。

  “你不许再过来了!”

  她板着小脸,一开口,嗓音又软又哑。

  霍惊澜看着她这般又哭笑不得。

  这几日他们二人日夜厮守,亲密无间,怎么如今还躲着他呢?

  可霍惊澜心里又清楚,分明是他这几日太过分了,把人给折腾怕了。

  他停步在榻前,不再贸然靠近,只微微俯身,望着缩在床里的人,哄劝道:“夫人,为夫知道错了,是我不该太过孟浪,害得卿卿那般辛苦。”

  那是孟浪吗?

  谢云昭瞪大了眼,心想着五年过去了,她夫君如今是什么荤话都说得出口,面不改色,坦荡得要命。

  “霍砚之,亏你如今还是帝王,旁人知道你私下是这样的人吗?”

  “卿卿明鉴,朕可不在旁人面前这般,只有对你,也只有你,朕才会情难自禁,朕也克制不住呐……”

  这话说得还挺苦恼的……

  谢云昭无话可说。

  可如今想想,霍惊澜从一开始就待她和旁人截然不同。

  就连最初在私塾时,旁的学子只能规规矩矩、恭恭敬敬唤他裴大人,唯有她,可以拽着霍惊澜的衣袖,软声唤他一声裴夫子。

  霍惊澜在她面前会低头,会认错,会说尽世间最孟浪的情话,会把所有滚烫的情意毫无保留的摊开给她。

  这独一份的偏宠,像蜜一般一点点浸进谢云昭心底。

  “乖,别气了,过来让朕抱抱。”

  霍惊澜朝榻角缩着的人儿张开了双臂,如同诱哄一只不肯出来见人的小猫,声音又轻又柔。

  谢云昭抬眼望去。

  眼前的男人,一身龙袍,尊贵凛然,偏生对她放下了身段耐心哄劝。

  他不是什么陛下,只是她谢云昭的夫君。

  其实,谢云昭并不怪霍惊澜在榻上总说的那些荤话,只是脸皮薄,忍不住害羞。

  每次听见那些话时,除了羞赧,心底深处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。

  这世间,是有人这般想要完完全全的占据她,只对她一人放肆,只对她一人沉沦。

  这么一想,谢云昭慢慢支起身子,双膝跪在柔软的锦褥上,一点点、慢吞吞的从榻角爬了出来,像只被哄顺了的小奶猫。

  霍惊澜当即伸手,将人捞进怀里,紧紧的抱着。

  “朕保证以后一定收敛一些,再不那样胡闹了,好不好?”

  谢云昭窝在他怀里,小小声道:“……肿了。”

  “哪里肿了?”霍惊澜一顿,喉结滚了滚,“上面还是下面?”

  谢云昭瞬间脸颊爆红,揪着霍惊澜的衣领,咬着牙道:“你不是才说的要收敛一些吗!”

  霍惊澜立刻抿了唇不敢放肆,却又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
  “是朕不好,是朕混账,是朕下手没轻没重。卿卿不要生我的气了,好不好?”

  他只怕这毛病难改得很。

  霍惊澜怕谢云昭要恼,连忙收起了戏谑,提及了正事。

  “朕今日上朝,已下了圣旨,要昭告天下立你为后,朕已吩咐文武百官都要全力筹备。朕一定会给你史上最风光、最盛大的帝后大典,弥补之前我们二人的婚事。”

  谢云昭听着这话,心中有些惊讶,但随后她抱住了霍惊澜的腰身,笑着坦然的应下道:“都好,反正你本来就是我夫君。”

  只这一句,便胜过千言万语。

  霍惊澜抱紧了怀里的人,幸福的应道:“嗯,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