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金字刷刷刷的飘过,姜卿宁正费力的想要全部看完,裴寂忽然道:“好了,时候不早了,日后你便住在这间主屋。府中的事务都有管事操劳,你也就不必过问。”

  “好!”

  姜卿宁没有什么意见。

  她算学不好,还怕要掌管这么大的府邸呢。

  她倒是没心没肺的应下,眼前的金字却出现得更多了。

  【看吧,我就说今晚洞房花烛夜肯定没戏。】

  【女配还笑呢,虽然你和大反派成婚仓促,但今晚怎么说也是你们洞房花烛夜。要是大反派不留在房中和你过夜,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府中的下人会怎么看待你?】

  【照着我看了好几本宅斗小说的经验总结,今天你敢让大反派出这个门,明天府里的下人就敢把你扫地出门!】

  【没有夫君的疼爱,又无娘家倚仗,就算仗着夫人的名号有什么用。】

  啊?

  姜卿宁脸色一变,这会将这些金字看得一字不落。

  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,只想要一个混吃等死的富贵之地,还庆幸着今晚裴寂对自己无意。

  可如今被这些人提醒,她又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以后的日子。

  可是……

  我要怎么挽留下夫子呢?

  见裴寂转身要走,姜卿宁连忙站起身,扯住了裴寂的衣袖。

  “嗯?”

  裴寂回头看去,姜卿宁一双杏眸里都写满了欲言又止。

  【难道女配开窍知道新婚夜不能放大反派离开了?】

  【快,就这个拉住衣袖,喊声夫君疼疼我,包迷死大反派的!】

  【要想今后过上踏实富贵的生活,就得趁今天晚上有一番作为!】

  眼前的金字忽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,姜卿宁心一横,抬眼看向裴寂脱口而出道:“夫、夫君……”

  她一声,原一开始就抱着必然的决心,可等说出来后却是又小声又娇气。

  裴寂到底是她喊了许久的“夫子”,如今变成“夫君”,姜卿宁上了胭脂的小脸这会在烛光下变得更红了。

  姜卿宁刚刚喊他什么?

  裴寂心中一顿,他想要说些什么,可自己手里还拿着他们二人刚签下的婚书。

  于礼,姜卿宁这一声“夫君”喊得没错。

  就是……

  裴寂将目光落在别处,一贯清冷的脸色居然有那么一丝的不自然。

  【啊啊啊,这一声夫君,有点洞房花烛夜那味了!】

  【大反派是不是有点害羞了?】

  【包害羞的,女配之前一直喊他夫子,现在变成夫君,多少有点背德感。】

  【女配比我想象中还要直球!】

  裴寂握拳在唇角,强撑了镇定问道:“还有什么事?”

  “就是……夫君……你今晚能不能不要走啊……”

  姜卿宁嚅嗫道,已经是强壮着胆子挽留。

  【哈哈哈哈,女配还挺上道的。】

  【赌一下他俩今晚能不能有爱情动作片。】

  裴寂低头,看着新婚小妻子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十分用力,羞涩又大胆。

  原以为姜卿宁是个听话懂事的,没想到她也和外面的女子一样……

  馋他的身子!

  身为男人,裴寂的心里自然有所满足。

  “这才刚签下婚书,就迫不及待的想履行夫妻义务。我以前怎么不知你的胆儿这样的大。还是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?”

  裴寂双手负在身后,做出一幅巍然不动的姿态,可目光却是不动声色落在姜卿宁身上。

  【啊,大反派这什么意思?我怎么听出一点说女配不矜持的感觉?】

  【他是在嘴硬吧?是吧?是吧!】

  【大反派的人设就是不近女色的冷面权臣,那次破戒还是因为中了情香。我感觉今晚有点难啊……】

  【有这样的漂亮老婆你还不睡,大反派你糊涂呀!】

  连金字都在说裴寂对她无意,何况她还是身为女子主动开的这个口。

  姜卿宁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“咔吧”一下就折那了。

  裴寂看着她又要一副哭起来的表情,心里浮出一丝快意。

  原来我拒绝她,她会这么伤心啊。

  他正要开口,姜卿宁却忽然主动的松开了手。

  “好吧,我不勉强夫君了。”

  裴寂:???

  姜卿宁这就放弃了?这才过多久!

  姜卿宁本就是在金字的刺激下才敢大胆了这么一回,可裴寂对她态度淡淡,她小女儿家的心思也有些受挫。

  如今她这缩头乌龟当得快急了,猛地后退两步,屈身行礼道:“恭送夫君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

  裴寂完全没跟上姜卿宁一会挽留自己一会又赶自己走的思路,但此刻姜卿宁都做到这份上了,反倒显得他不走还不是了。

  裴寂气笑了,当即甩袖道:“你以后不要叫我夫君。”

  亏他刚刚还想着……

  姜卿宁真不解风情!

  他不就犹豫了一下吗?

  裴寂作势要走,姜卿宁这次是真的不留他了,气得他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
  姜卿宁在后面吓了一跳。

  【细细分析一下大反派,怎么感觉他急眼了?】

  【我更好奇的是女配怎么忽然让人走了?】

  【她主动了一次,大反派不咬钩,也没办法呀,人家还是女孩子呢。】

  姜卿宁抬眼看向金字,心道看来这些金字有时候给的主意也不是全对。

  至少刚刚说让自己喊夫君,裴寂就能留下的这个主意就不管用。

  她、她还大胆了一次……

  姜卿宁摸着发烫的小脸,想到裴寂刚刚拒绝这个称呼的态度,其实心里有些委屈。

  哼,不叫就不叫。

  另一边,有些气急败坏的裴寂等走出主屋之后,忽然这才想起自己以前就是睡在那屋里的。可如今他把那主屋留给了姜卿宁,就需要重新腾出一间屋子。

  那今晚岂不意味着……

  裴寂顿下脚步,看着深沉的夜色,脸色有些难看。

  不对啊,媳妇是自己娶的,屋子也是他的,他没理由大晚上的跑出来。

  何况他今日忙碌到了夜里,怎就这般凄凉?

  裴寂在心里给自己寻了个理由,转身折返回去时,却见那屋子不仅吹灭了灯,连门都往里头锁了。

  姜卿宁你个没良心的!你怎么还敢锁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