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姜卿宁笑得像是小狐狸一样的狡猾,伸出手指替青栀拖着杯底,催促着青栀赶紧喝。

  青栀架不住她这般软磨硬泡,终是心一横,配合着姜卿宁,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。

  “怎么样?是不是很好喝?”

  姜卿宁歪头,凑近在青栀面前,她其实也是好心分享。

  青栀吧唧一下嘴,回味着口中的甘醇。

  “夫人……”

  她忽然咧开嘴傻笑,正要说些什么,结果身形一晃,下一刻“啪叽”一声,竟是直挺挺的趴在桌上去了。

  “嗬,青栀,你疼不疼呀!”

  姜卿宁被她吓了一跳,不知道的,还以为她在酒里下毒呢!

  她连忙伸手去扶,才发现青栀的脸上都红了一片,分不清是上头了,还是刚刚那一下被砸的,但这模样俨然是醉晕过去了。

  “怎么才一杯就醉成这样呀?这酒劲有这么大吗?”

  见人没出事,姜卿宁松了一口气,又把青栀轻轻的放在桌上。

  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妹宝你的酒量过人?】

  一条金字明晃晃的飘出。

  原来……

  我这么厉害吗!

  姜卿宁后知后觉,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壶。

  不确定,再试试!

  这次,她连酒都不倒了,直接端起酒壶就吹。

  【哇,妹宝,这酒一杯杯的倒出来喝,和对瓶吹是不一样的!】

  【而且这样喝,酒意更容易上头啊!】

  【说到这,我有点好奇妹宝酒量的上限在哪了。】

  【没事,醉就醉了,反正在自己家,又不怕。】

 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醇厚的酒香,藏着丝丝缕缕的甜味。

  不过片刻,那剩下的酒也没了。

  姜卿宁放下酒壶的时候,脑子还算清明,只是突然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酒嗝。

  她觉得不雅连忙捂住了嘴,但酒气似乎因为那一个酒嗝漫上了心头。

  【妹宝你还好吗?】

  姜卿宁静坐在石凳上,觉得自己不好也不坏,但眼眶竟是渐渐红了起来。

  这一壶酒,是公主赐给她的,而裴寂又是为了公主娶的她……

  她憋不住了,当即向青栀吐槽道:“青栀,你说夫君明明心里有人了,为什么又要娶我?公主一口一个‘裴郎’显然是对他挺有意的,他怎就让我做了打鸳鸯的棒子呢?”

  酒意像是晕染的墨,将她藏在心里的那份不敢多想的委屈渐渐的漫了出来。

  月光下,姜卿宁那漂亮的小脸蛋上如今只有控诉的神色,杏眸里浸着光,又带着几分执拗。

  “青栀,你说话呀,青栀!”

  她等了半天,也不见青栀的回答,双手轻轻的推着青栀的肩膀,连声音都拔高了。

  【哈哈哈,这下妹宝肯定是醉了!】

  【想为醉倒在桌上的青栀发声一句:命苦。】

  【来人呐,这里有两个醉鬼啊!】

  “哈,我忘记你喝醉了。”

  姜卿宁这才记得青栀已经醉酒,傻乐了一下后就不再推她。

  她还看得清金字,有些不服道:“我可还没有醉。”

  【众所周知,醉鬼是不会承认自己醉的。】

  【事实证明,喝酒最好不要感情深一口闷。】

  为了证明自己,姜卿宁准备去唤几个丫鬟过来把青栀送回房,谁料她站起身,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居然变得轻飘飘的。

  咦?

  姜卿宁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,身子很稳,没有半分摇晃,呼吸很平,没有半分醉态。

  【嘶?走这么直,妹宝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?】

  【醉了和没醉之间还有一个概念,叫半醉。】

  【就是那种身子轻飘飘,精神处于亢奋的状态。】

  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的,姜卿宁一脸稀奇,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,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。

  她开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感受着这份异样,居然把自己给哄开心了。

  “真好玩!”

  可她还没有高兴太久,一阵晚风吹过,吓得她怀疑自己现在这么轻,会不会被吹跑了?

  她心里莫名的慌,环看向四周,忽然眼眸一亮。

  【妹宝你跑去哪?小心摔跤呀!】

  她顾不上脚下的轻飘,迈着小碎步“噗嗤噗嗤”的跑过去,竟是去抱了院中的一棵榆树!

  太好了,得救了。

  姜卿宁松了一口气,双臂紧紧的环着粗实的树干,脸颊还贴在微凉的树皮上,像是一只小树懒似的。

  【啊啊啊,妹宝好可爱。】

  【变成酒酿小丸子了,趁大反派不在,我吃吃吃!】

  【我估摸她这是玩上头,怕自己飘走所以跑去抱树。】

  【哈哈哈哈,解释之后怎么更可爱了。】

  【妹宝你不要抱树,抱我啊!】

  【她别等会兴奋上头跑去爬树就好。】

  【等一下妹宝:诶,我有一个点子……】

  姜卿宁看着金字,眨了眨眼睛,又往上打量了一下树干。

  她还没有所动作呢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斥:

  “姜卿宁!”

  【完了,你夫君来了。】

  【偷偷喝酒还不哄老公,小心**吧,妹宝。】

  【等一下,这不就是我想看的醉酒情节吗?】

  这语气太过熟悉,被喊了大名的姜卿宁当即循声望去,一双杏眸因为酒意被浸得又水又软。

  借着廊下的灯火,她看见了来人是裴寂。

  裴寂也没想到自己来找姜卿宁,撞见的竟是这样的画面。

  姜卿宁还穿着今日赴宴的那一身水红色的衣裙,成了在清冷的月色下一抹惹眼的艳丽。

  可偏偏这家伙还抱着一棵树,像是把那棵树当做了宝似的,又像是迷路的小兽找到了自己临时的依靠。

  姜卿宁什么都不用做,她就这样抱着树眼巴巴的望着他,裴寂的心就要化了。

  连同先前在书房积攒的怒意和不满,此刻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。

 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,和姜卿宁共浴在一片月色之下。

  裴寂像是想起什么,拧眉道:“你又要爬树?”

  这话里面还透着几分不快。

  姜卿宁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,小声的急道:“我没有……”

  没有就好。

  裴寂双手负在身后,他还不想给这抛夫的小**好脸色,故意沉着声道:“大晚上的,你抱着树做什么?”

  他果然是来训我的……

  姜卿宁扁着嘴有些不乐意,连裴寂都不想多看一眼,一声不吭的把自己的脸埋向了树。

  这家伙又在自欺欺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