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倾泻而下的海水灌进来那一刻,黑钰化作兽形。

  将白若缠住,以肉身抵御海水倒灌的冲击。

  一块大石头,被水流带着冲到他们脸上。

  黑钰是蛇,在水中自由来去。

  可护着白若,他不得不用自己的身体,去挡住那块来得又急又尖锐的石头。

  黑钰被石头的尖角打到了七寸。

  瞬间晕了过去。

  白若急得张嘴想叫他,却被海水灌进了嘴巴里。

  咸腥的海水泛着苦味儿,一下子呛进肺管子里。

  窒息的感觉令白若抓着黑钰,想往上游。

  可他们待的这个地方太深了,海水灌进来,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出去。

  白若绝望的等死。

  突然一只手,抓住了白若的脚腕。

  她低头一看。

  潮汐宛如水中海妖,鱼尾一摆,瞬间来到自己面前。

  绝美的五官,好像神的杰作。

  潮汐勾住白若的脖子,将她拉向自己。

  迷迷糊糊中,白若感觉到有柔软微凉的东西贴到自己的嘴巴上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缺氧时产生的幻觉,白若好像看到原本没有性别的潮汐。

  在亲吻自己,渡了一些空气给他后,身上隐隐散发出白色的微光。

  与此同时,立春和大地也在海啸的冲击中失散。

  她的水性不好,几次露头想呼吸新鲜空气,都被海水拍了下去。

  大地不在身边,周围的雄性兽人都慌乱的寻求生路,根本没人注意到被拍到角落的立春快要被淹死了。

  怎么办?

  难道这次要死在这里了吗?

  立春逐渐失去了力气,她四肢无力,浑身冰冷的被海水冲卷到洞里。

  正当她绝望等死时,一抹敏捷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逝。

  立春感觉到一股大力,拽住了自己的手臂,将她往上拖。

  她惊讶的睁开眼睛,对上一双温和的浅橙色眼睛。

  寒泠?

  立春惊讶无比,没想到寒泠竟然会来救自己。

  寒泠的水性极好,一身丑陋的鳞片在海水中竟毫无违和感。

  立春被寒泠拖出海面,朝安全的地方送过去。

  一接触到新鲜空气,立春便疯狂咳嗽。

  她被寒泠推到大石头上。

  第一次听见寒泠的声音:“还好吗?”

  立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
  她泪眼朦胧的向寒泠道谢: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
  寒泠眸光动了动,并未回话。

  他侧头,看着远处已经被海啸淹没席卷的沛水部落。

  崖上的建筑已经被拍烂了。

  他在水下,看到了疲于奔逃的族人。

  沛水部落的恶行,已然被其他部落的人知道。

  这些族人即便逃出去,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。

  只能当流浪兽人。

  而且身上还有诅咒。

  总有一天,他们也会跟自己一样,身上布满鳞片,向往大海。

  最终迈向海洋深处,成为海洋的养料。

  这都是沛水部落自己造的孽。

  寒泠静默的看了一会儿被摧毁的家园,才轻声道:“等潮水褪去,你可以自由行动。”

  “我去帮你把你的兽夫找回来。”

  寒泠说完,一头扎进海里,立春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。

  当寒泠拖着昏迷的大地回来时,白若已经在潮汐的帮助下,将黑钰拖上了岸。

  黑钰被石块砸到了七寸,那是蛇身上最脆弱的地方。

  原本那里是有最坚固的鳞片保护,可他把那鳞片给了自己。

  白若心疼的**着昏迷的黑钰,想等他醒过来,把逆鳞还给他。

  比起对自己展示忠诚,白若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兽夫安全。

  潮汐他把自己和黑钰,带到了一个小岛上。

  四面环海,岛上除了一些零星的植物,什么都看不见。

  白若有些气闷,没想到帮了潮汐,他竟然这么做。

  一时间,也有些幽怨。

  倒也不是后悔帮他,就是暗自懊恼没有跟他好好约定。

  潮汐的偏激,白若能理解。

  换做是自己的族人,被沛水部落全都害死了。

  本来挺枝繁叶茂的一个种族,被害得只剩下自己一个人。

  换她来,更**。

  可不要扯上自己啊!

  萌八倒是持有不同意见:【宿主宝宝,好机会啊!孤女寡男寡男,狠狠得拿下潮汐!】

  【拿个屁!】白若冷得不行。

  她虽然娇气,被赤轮等人养得很好。

  但不是什么都不会。

  从空间里拿出干燥的柴火,生了一堆火。

  又在商城兑换了一口锅,架起锅子烧热了。

  洗完澡,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。

  白若才不管自己的空间是否会暴露在潮汐面前。

  她现在肚子里憋着一股无名火。

  也不知道立春他们有没有逃出去。

  潮汐这个人即便有要水淹沛水部落,好歹也知会自己一声。

  他们跟他,也算是盟友。

  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
  如果自己的人,因为他这个举动,遭遇不测。

  白若不会原谅潮汐。

  她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,临近海岛周围的海水是明亮的蓝色。

  能看到海底的白色的海沙,一些小鱼在周边游来游去。

  很漂亮。

  鱼鳍犹如飘逸的轻纱,但白若无心欣赏。

  黑钰没醒,白若这两日一直没安全感。

  虽然潮汐人不在,可她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自己。

  岛上没人,看自己的人肯定是潮汐。

  白若的感觉没有错。

  在不远处的礁石上,潮汐懒洋洋的倚靠在上面晒太阳。

  这是他第一从沛水部落出来。

  在海底疯游了一圈儿。

  来到这片海域,潮汐需要保证自己的绝对领域主权。

  于是将海底下有危险的大型猎物,全部都猎杀了一遍。

  才跑到这礁石上小憩。

  隔着这么远,他也能听到白若在心里咒骂自己。

  说他过河拆桥,骂他是软禁别人的**。

  潮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
  心知白若在气头上,暂时不去触她的霉头。

  海风吹过他的脸颊,飘逸的发丝在空气中缠绵。

  自从那日在水底下亲吻了白若,潮汐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了些变化。

  他的鱼尾在发热,喉咙也痒痒的。

  身上的骨头,像二次发育一样,隐隐透出一股生长的疼痛。

  潮汐知道,自己要分化了。

  而他没有选择分化,是白若身上的气息,促使他的身体自动分化。

  潮汐甚至无法选择,身体就在往雄性的方向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