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县佑康医院。

  顾铮躺在病床上,数次欲言又止。

  许清从床底拿起尿壶,冲他晃了晃。

  “要这个?”

  顾铮别过头否认:“没有……”

  许清哼了一声:“我伺候你那么久,还能不了解你?**一翘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!”

  顾铮:“女人家,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鲁?”

  这是三个床位的病房,许清起身把帘子拉上,掀开被子,把尿壶递给他:“自己来?”

  两人已经很熟了,但面对这种事,顾铮实在难为情。

  “真的不能扶我去厕所吗?”

  “医生说了,不——能!”

  顾铮的确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,心如死灰,豁出去:“你出去。”

  许清难得看到他害羞,压低声音故意道:“哎哟,我又不是没见过,那么点。”

  她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。

  顾铮气笑了:“我说许清,说你放得开吧,亲你一下你赏我一巴掌。说你保守吧,你又对别人的尺寸品头论足。”

  说着把许清比划的手指距离拉长两倍:“我起码也是这样的,要是忘了,现在可以看看。”

  这下尴尬的是许清了。

  “臭流氓!”

  拉上帘子出去了。

  顾铮再不情愿,也只能拿起尿壶。

  解决完硬着头皮叫许清。

  “好了。”

  许清接过去,没有一丝犹豫的去了卫生间倒掉并清洗干净。

 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顾铮不忍让她劳累:“你回去休息吧,陈老板说了请护工来。”

  许清坐下来摇了摇头:“我把你丢在这里自己回去,怎么跟我儿子交待?”

  顾铮,“医生说了,你也要休息。”

  许清,“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
  多人病房里没有陪护床,只有一把椅子,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。

  晚上她趴在床沿小睡,没一会儿手臂就被压麻了,难受。

  半夜再一次醒来,她准备去走廊清醒一下,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,险些栽倒在地!

  顾铮醒了,单手拉住她:“怎么了?!”

  许清:“有点头晕。”

  顾铮低声责备:“抽那么多血能不晕吗!都说了让你回家,非要犟,明天一早就回去!”

  邻床的病人都睡了,许清不想吵到别人,只能道:“知道了,你快睡吧。”

  顾铮看了看时间,才夜里两点。

  “你上来睡。”

  “胡闹!这是病床,你以为是你家啊!”

  “现在你要么去急诊让医生给你输营养液,要么乖乖给我躺下来好好休息,自己选。”

  许清不选。

  顾铮强拉着她坐下,“我可警告你,挨着我睡可以,这次可不许摸我了,我浑身是伤,经不起。”

  说罢又压低声音:“**也得忍住,等我好了随你摸,不要你负责。”

  许清看不懂顾铮。

  之前让他留下,他拒绝,现在却又要说这些暧昧的话。

  但最后还是在他旁边躺下。

  小小的病床,中间硬是让她留出十公分的空位来。

  她气血不足,太需要休息,很快就睡着了,顾铮却睁着大大的眼睛,望着天花板。

  最后一声叹息,把许清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,跟着睡了。

  床太小,而且身边就是病号,许清睡得并不安心,清晨早早就醒了。

  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着,她心脏猛跳一下。

  然后露出自嘲的苦笑,轻轻抽了出来。

  别自作多情了,拉拉手什么都说明不了,顾铮是坚定要离开的人。

  等医生查了房,她回了一趟亭南镇,把嚷着要见爸爸的许恩与接了过来。

  小家伙刚看到顾铮就开始掉金豆子。

  小嘴一瘪:“爸爸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  顾铮靠在床上,朝他招手:“乖儿子,过来。”

  许恩与扑过去,却不敢碰他,只拿奶呼呼的小脸往顾铮的掌心里蹭。

  “爸爸,对不起,要不是我,你就不会受伤……”

  顾铮摸着他的脸:“老子保护儿子,天经地义,男子汉不许哭!”

  许恩与抬起手背,可是眼泪刚擦掉又掉下来:“呜呜呜人家忍不住要哭,让我再哭一会儿好了呜呜呜……”

  同病房的其他人都被他的可爱逗笑了。

  隔壁床的病友逗他。

  “小帅哥,听说你爸爸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,那你更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呀?”

  许清从内心抵触这样的问题。

 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喜欢通过为难小孩子来取乐。

  看到许恩与为难的皱着眉,正准备打断这个话题,顾铮先她一步开了口。

  “恩与,爱不需要比较,不管你爱我们谁更多一点,我和妈妈都同样喜欢你!”

  许清微微诧异的看着顾铮。

  这也是她想对许恩与说的。

  许恩与第一次听到顾铮说喜欢自己,兴奋的确认:“爸爸,你真的喜欢我吗?”

  顾铮点头:“你这么可爱懂事,我超喜欢的。”

  许恩与,“那,你也喜欢妈妈吗?”

  许清的心突然揪成一团。

  明明隔得很近,耳朵还是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。

  顾铮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迟疑片刻,声音微沉,“超喜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