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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海面上下起特大暴雨。

  姜允不免有些心慌,她装作不在意地问道:“邮轮应该没那么容易沉吧?”

  “应该不会吧?我每年都有检修的。”

  谢瑾初这边才刚说完,天上就劈下一道闪电,甲板也剧烈地晃了晃。

  他和姜允躲回室内,一会儿觉得自己在演吕宾逊漂流记,一会儿觉得自己在演泰坦尼克号。

  为什么要说泰坦尼克号?因为船好像真的要沉了。

  他回想起毫无回应的助理,和甲板的裂痕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
  总有刁民想害朕罢了。

  谢瑾初难得后悔自己不该在海面漂这么久,也该多带几个人的。

  但他又觉得漂这么久也好,能认识姜允,和她做朋友。

  他指着艇下的救生艇说,“要是明天甲板还在裂,我们就一起坐着它离开。”

  姜允其实很想说她不用,反正这片海这么大,就算真死了警察也不会查到谢瑾初身上。

  而且,就算上了救生艇,救生艇能开多久?她们喝海水能喝多久?那些饼干又能带走多少?

  可她看着他眼底的认真,又说不出这些丧气的话。

  于是她只能点头说:“好。”

  结果谢瑾初的邮轮连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坚持到。

  半夜,他火燎叫醒姜允,用水壶给她装烧好的自来水和饼干。

  然后迅速用手机把航线调出来,又大致判断了一下方位,以及他和姜允可能出现的位置。

  “地图拿好,你应该会看吧?”

  “当然会,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
  姜允本来还想凶他两句,可是都这时候了,还是算了。

  她知道谢瑾初这么开朗且有活力的人都是非常想活下去的。

  姜允先迈上船,谢瑾初替她系好安全带后又回到轮船上解安全绳。

  却怎么也解不开。

  细看下去,安全绳也是被人动过手脚的。

  姜允看着船体倾斜一半的身影着急地对谢瑾初说道:“快点,要来不及了。”

  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
  等谢瑾初跑回船仓找到工具箱解开绳子后,他已经没办法再上那艘救生艇了。

  不过这样也好,少一个人,救生艇上的食物和水就可以多用一些日子。

  他看出姜允有想要往下跳,游过来找他的想法后,紧急制止了她。

  “姜允,虽然我不清楚你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是如果可以的话,请你带着我的生命活下去吧,我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,在家是少爷,在外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……”

  “我很想活下去的,我想把世界地理杂志上的有名风景走完……”

  姜允打断他,“要活你自己活,你要是死了,我转身就往下跳。更何况就算会看地图,你以为小小的救生艇能开出这片海域吗?”

  “我很快就会死的。”

  “不,你不会。”谢瑾初沉来沉声道:“算我求你了,你一定会脱险的,你要安享晚年,安息在温暖的床上……而不是让现在这样悲惨的死去。”

  都什么时候了,他怎么还能这么轻松的念出电影台词?

  “我没谈过恋爱,仔细说来,我接触最多的女人可能就是你了。”

  “你一定要活下去啊!”

  谢瑾初说着,还将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丢给姜允,“苏比内瓦拍的,两千万美金,你缺钱的时候就把它卖掉,别卖太便宜了。”

  身后渐渐没声了。

  姜允回头看,谢瑾初越来越小,船也越来越往下沉。

  她捡起脚边的戒指。

  暴风雨停了,但她的心里下起更大的暴雨。

  生活不是偶像剧,她清楚地知道谢瑾初不可能活下去了。

  每当姜允想寻死的时候,她又会想起谢瑾初对她说过的那些话。

  没有人向她求过救,以前也没有人救过她。

 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和谢瑾初一样,愿意把生的机会让给一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了。

  姜允终究是没有跳海,如果能从这片海域活下去的话,她以后也不会再自杀了。

  两千万美金的黄钻,沉入海也太可惜了。

  姜允在海上漂流了三天,就迷迷糊糊睡了三天。

  再睁眼,已经是她被救之后的事了。

  “小姐,能听到吗?你是哪里人,从哪里来?”

  “宁城人,在c国治病的途中和朋友一起不幸沉入海中。”

  “你的名字是?”

  “谢允。”

  既然谢瑾初能对她说泰坦尼克号的台词。

  那她也能和泰坦尼克号的女主人一样,改换她的姓名。

  姜允从医生口中得知,她漂流过来的这座城市已经不归c国管了。

  等她伤好之后可能会被遣送回国。

  但她治病的话,应当是可以选择回宁城亦或者是c国的。

  “嗯,谢谢,我回c国。”

  后来,姜允在她当初跳海的附近盘下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面。

  平时就卖些面包和咖啡。

  偶尔还会做一些中餐,并给每个九月十九号到店的顾客送一束花。

  因为某人说她做饭好吃,她还真成为了半个厨子。

  天气稍微暖和一点,姜允还会闭店前往一些所谓的存在于地理杂志的风景区。

  她想老天对她是很不公平的。

  为什么书中的女主角总是有很多人爱?而她,才刚得到一点爱就天人永隔?

  又这样过去两年。

  姜允的小店因为经营不善即将面临倒闭,面包不赚钱,中餐很多外国顾客都吃不惯,而她又总是闭店跑去旅游。

  她的存款花的也差不多了。

  但她仍然没想过卖掉手上的戒指。

  这天,姜允的花店门口来了一位胡子拉茬的奇怪顾客。

  他一看着她,就冲来过抱住她说:“星期五,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

  姜允有些高兴,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完成自己的使命了。

  谢瑾初竟然还活着。

  这也太不真实了!

  不真实到她差点以为眼前人是她虚构出来的幻境。

  “这些年,你去了哪里?”

  谢瑾初抹了抹眼角的心酸泪,“我抱着一块甲板,不知道漂到哪个无人管辖的小部落。”

  “那里没有飞机,没有火车,只有木头制成的船。”

  “我用了好久才学会他们的语言,然后又用自己的智慧教部落里的人如何制作一些更简便实用的工具。”

  “最后终于换取他们的信任,在前几天乘坐一艘带有食物的小船漂到一个有人管的国度,遣送回c国。”

  姜允对此很是佩服。

 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和谢瑾初说起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。

  她以为谢瑾初会感动,谁知他听到九月十九号免费送花后,立马提出自己的质疑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“祭奠你。”

  “你这人怎么可以到处说我死了!”

  “对不起。”姜允诚恳道歉。

  后来谢瑾初手中的戒指永远地戴在了姜允手上,她也终于在四五岁这年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