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雅背着大祭司,身影渐行渐远。

  直到消失在人们视线时。

  民兵们才终于忍不住,嗤笑起来。

  “张队长,你不是不信这些吗?怎么找来个跳大神的。”

  “看起来比戏班子还能演。”

  “是啊,那敲鼓的动作,简直太夸张了。”

  “早知道我们带锣来,指不定还能合奏一曲。”

  民兵们笑得不行。

  他们和张宝山一样,并不认为是什么恶灵作祟。

  “够了,都别说了。” 张宝山揉了揉太阳穴,打断了他们。

  目光阴冷地扫过缩在一旁的工作人员。

  “我让你找山鸡,你怎么找芦苇鸡?”

  “我觉得和山鸡没什么区别啊。”工作人员吞吞吐吐,“而且咱村的山鸡都被吃了,这芦苇鸡也是在地里刨食的。”

  “闭嘴!”张宝山骂道,“我让你办事,你照办就行!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前跟我说,我们可以讨论!但答应了,就要去做!”

  被他这么一吼。

  包括民兵在内,全部人都低下了头。

  一时间,现场一片沉默。

  张宝山正想命令他们收拾现场。

  突然间,一个民兵好像发现了什么。

  喊道:“张队长!你看...”

  张宝山正在气头上,瞥了他一眼。

  以为他要岔开话题。

  但是,顺着他的目光。

  看到刚才大祭司倒下的位置,上面的血迹,正在逐渐消失。

  是渗进泥土里了吗?

  张宝山赶忙跑过来,看起来就像泥土是有生命的一般,把血迹全部清除了。

  见状,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“不会是真的吧?”

  张宝山说道:“你们在这里盯着,稍后我会让周先生带人来取样。在此之前,你们不要有任何私自行动。”

  “是!”

  民兵们现在老实了,开始打扫现场。

  张宝山则是带着工作人员返回村子。

  同时交待道:“我总感觉晚上会出事,你回去后跟季伯达说,今晚岗哨人数要增加。”

 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。

  “张队长,你呢?”

  张宝山声音压低,“我得去阿木托村道歉。”

  毕竟误杀了芦苇鸡,才引得大祭司不满。

  以后两村还有合作的可能,现在不能撕破脸。

  “阿木托的人都是跳大神的吗?”工作人员小声嘀咕着,“张队长,您不会真信那套吧?”

  张宝山想起了昨天小李伤口里钻出来的虫子。

  他觉得很有可能是某些奇怪的寄生虫,就和血伥一样。

  “这事你不用管,做好份内的事。” 张宝山叮嘱道,“以后不要再在背后说闲话了。”

  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

  张宝山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,对于别人也一样。

  对于张宝山突然发火,工作人员不敢不从。

  中午,返回荒村时。

  张宝山在村口追上了苏木雅。

  她正骑着马,马背上还扛着大祭司。

  大祭司已经昏迷了,但还带着铜面具。

  正要离开。

  张宝山骑马挡住了她的路,逼停了苏木雅。

  “让何大夫看看吧,她是村里的医生。” 张宝山说道。

  “你挡我的去路,就是想让医生帮大祭司看病?”苏木雅冷声道。

  “当然,在我们村出的事,我们总得负责。”

  “算了吧。山神的惩罚,凡人治不了的。”苏木雅摇摇头。

  看向张宝山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,和先前判若两人。

  信仰看不见摸不着,却深深刻在信徒的心里。

  张宝山理解她因为这件事愤怒的心情。

  “我只是想尽可能赔罪。”

  “你们用不洁之物亵渎了仪式,又想用药物冒犯山神?”

  “我不信神。”张宝山直视着苏木雅的眼睛,“但在荒村出了事,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  “让开!” 苏木雅加重了语调。

  见张宝山还不肯让,苏木雅骑马向侧边,想要绕过他。

  却再次被张宝山拦住。

  “你亵渎了山神,阿木托和你的友谊不再会有了。”

  “苏木雅!” 张宝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
  这举动,让苏木雅顿时瞪大了眼睛,愣在原地。

  而后,猛地缩回手。

  “你干什么!”

  “苏木雅,相信我,现在你把大祭祀带回去,说不定路上就出事了。”张宝山认真道,“我们村有医生。如果你们有什么禁忌,可以尽管说,我们村包容性很强的。”

  看着张宝山的眼睛。

  苏木雅一时沉默了。

  “不行。”她再次摇了摇头,“如果死了,那是大祭司的造化。”

  实在劝不动,张宝山只得让开一条路。

  跑了一会。

  苏木雅突然转过头,看着张宝山。

  喊道:“你们晚上最好小心点。”

  说完便驾马前去,消失在张宝山的视线中。

  只留张宝山楞在原地。

  回忆着刚才握住苏木雅的手,异常冰冷。

  根本就不像是个正常人。

  “晚上小心点?”

  张宝山笑了一下,这些封建迷信的玩意,他才不会放在心上。

  不知不觉,天黑了。

  周北已经取样本回来,打算明天再做研究。

  而卫生所里,一切也还算正常。

  因为张宝山的命令,村里加强了巡逻人数。

  即便已经临近午夜两点,依旧能听到民兵巡夜的脚步声。

  议事厅里,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下。

  张宝山和季伯达对坐着。

  “宝山,那祭祀是不是吓唬我们?”季伯达裹了裹军大衣。

  “应该不是。”张宝山笑道,“他们就是相信这个。”

  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狼灵。”

  “别往这里想。”张宝山说道,亮了一下手里的**,“现在是什么年代了,就算是狼灵,也扛不住子弹。”

  张宝山接着开玩笑道:“在我们老家有一句话,叫做恐惧源于火力不足。”

  “希望吧。”

  两人正聊着。

  此时,村南方的田里。

  一队民兵巡逻而过。

  “怎么这么晚还要巡逻?”一个民兵抱怨道。

  “让你巡逻就巡逻,又没有少你吃的。”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人说道。

  “这样白天不就会少人了吗?”

  “好累啊。”

  正抱怨着。

  队长突然抬起手,示意大家停下。

  看向黑暗当中,低声道:“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?”

  “队长,你是想吓唬我们吗?”民兵开玩笑道。

  但看到队长严肃的表情,他们的笑也逐渐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