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”霍雨放下东西,“你是在这休息一晚,还是立马就走。”

  张宝山看了看外面天色,太阳已经落山。

  这个时间再翻山回去确实有点危险。

  可是五天没见老婆孩子,他心里也想念的很。

  正在犹豫,霍雨接着说:“一会儿正好有辆小汽车,要把一份文件送到你们镇**去。”

  “我刚去商量了,可以带你一起。”

  张宝山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:“太好了,谢谢!”

  “嗐!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,应该我们全村和你说声谢谢。”

 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
  “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念老婆孩子,看来我果然猜中了。”

  张宝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
  现在的小汽车都是军用吉普车改装的,算不上舒服,但总比两条腿快。

  晃晃悠悠坐了一路,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。

  远处能看到村里点点灯火。

  张宝山下了车,和司机挥了道谢,转身脚步轻快地奔家而去。

  “媳妇儿!”张宝山跳进屋子里。

  一把抱住正在灶台前烧火的李香秀。

  “呀!你回来了。”李香秀吓了一跳。

  “嘿嘿嘿,我可想死你喽。”张宝山抱着媳妇儿不撒手。

  “行了行了,”李香秀笑着把他推开,“饭快好了,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
  “来来来。”李建国从里屋出来,兴高采烈地拉着他的胳膊。

  这场面,好像张宝山是个客人似的。

  “爹,媳妇儿,这是我的报酬。”张宝山指了指院子里的两只鸡。

  “先不忙休息,我这就去杀一只,咱们好好吃一顿。”

  “你这人!”李香秀一把夺过去。

  “这么不会过日子,先养着,等逢年过节的时候再吃。”

  张宝山露牙笑着:“好,还是媳妇会过日子。”

  可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李德的声音。

  “宝山,我听说你回来了。”

  说话间他已经走进门,满脸带笑。

  上来就捶了张宝山的胸口一下:“行啊兄弟,听他们说,这一路上挺凶险,全都多亏了你。”

  “这下你又立了一功啊。”

  “镇上的领导还特意给咱们支书发了封电报,专门夸你呢。”

  “不过你也别着急,现在大家都困难,等着和上次的功劳一块算给你。”

  张宝山笑着摇头,他倒不在乎这些。

  “哎!哪弄的两只鸡?”李德蹲下,仔细瞅了瞅。

  “得,”张宝山耸了耸肩膀,回头看着李香秀,“媳妇儿,今天能杀一只不?”

  李德猛的抬头:“干嘛?我可不是想吃。”

  “这两只鸡是你进山九死一生换来的,我可不能……”

  “哎!”张宝山赶紧打断他。

  “九死一生?”李香秀呆愣,直勾勾地看着张宝山。

  “他的意思是,我这一路太辛苦了,”张宝山暗戳戳地推了李德一把,表面上笑呵呵的接着说,“媳妇儿别多想,这家伙没文化。”

  察觉到气氛不对,李德也反应过来。

  赶紧帮着打圆场:“对对对,弟妹,我当兵习惯了,平时就这么说话。”

  李香秀看了看二人,这才没再多说。

  “那今天晚上宰一只,咱们炖个鸡汤,媳妇你说呢?”张宝山撸起袖子。

  但他却并未动手,而是眼巴巴地看着李香秀。

  眨了眨眼,李香秀笑了:“当然可以了。”

  旁边的李德嘿嘿直笑,用胳膊肘杵了一下张宝山:“看你在外面咋咋呼呼,回了家也怕老婆啊。”

  “那没有!我们家就是宝山说了算。”李香秀抢先回话。

  言语之间,她脸上满是骄傲。

  张宝山呲牙一笑:“哈哈哈,那就一起动手吧。”

  “行了,别不好意思,”他推了李德一下,“如果不是你介绍,我也拿不到这两只鸡。”

  “行吧。”李德也不再扭扭捏捏,撸起袖子和张宝山一起宰鸡。

  抓紧鸡翅膀,用脚踩住。

  然后抓住鸡头,另一只手用菜刀割开鸡脖子。

  李香秀递出来一个瓷碗,把鸡血全部接住。

  慢慢的,血放干了,鸡也不再挣扎。

  张宝山拿来一个大盆,李建国已经烧好热水。

  把鸡放进热水里一烫,很轻松的就能把鸡毛拔干净。

  张宝山下意识地就要把鸡毛全部扔掉。

  “别扔!有用呢。”李香秀拿着个竹篓全部收拾起来。

  等晒干了,好好梳理一番,就能做成一个小鸡毛掸子。

  把鸡开膛剖腹,就把肠子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扔掉。

  鸡心,鸡肾,还有鸡胃都是可以吃的。

  尤其是胃,李香秀小心翼翼的把上面那一层金色内膜撕掉。

  李德挠了挠头:“弟妹,一起炖着吃了不就行了吗?为什么还要撕下来?”

  “这个**内金,晒干了以后留着,以后孩子长大了,要是胃不舒服,磨成粉喝下去可管用了。”李香秀笑着回答。

  张宝山和李德对视一眼,不得不感叹还是女人心细。

  “兄弟,你真是娶了个好媳妇,贤惠啊。”

  如果只是单纯让他们两个来干,肯定全部一起下锅。

  “好了,你们俩上炕聊会儿去,一会儿就做好了。”李建国抱着柴火进门。

  一会儿的功夫,屋子里就飘出鸡肉的香味。

  四个人坐在炕上,守着一盆鸡肉,吃的那叫一个香。

  张宝山和李德还有李建国喝着小酒。

  李香秀抱着孩子。

  温暖的油灯光下,真可谓是其乐融融。

  酒足饭饱,李德已经有些醉了。

  搂着张宝山的肩膀,口齿不清:“兄弟,嗝!你这兄弟我真没交错。”

  “啥都不说了,以后咱们同生共死。”

  “得得得,别说了,我赶紧送你回家,要不然一会儿嫂子非发火不可。”

  “那!那女人我不怕……”

  听着他一路絮絮叨叨,张宝山无奈地笑着。

  其实他本来想借这个机会把枪还给李德。

  但看他醉成这副样子,还是下次吧。

  到了你的家里,张宝山拿出小半盆儿剁好的生鸡肉,递给了梁桂花。

  “嫂子,这是护粮队给的。”

  “哎哟,这不多不好意思,来来,大兄弟进来坐会。”梁桂花笑得无比灿烂,双手赶忙接过去。

  “不了,我也得赶紧回去睡一会,太累了。”

  “好好好,那我不留你了,有空常来坐。”梁桂花特别热情。

  回到家,李建国已经在另一个屋睡下。

  李香秀却抱着胳膊坐在炕上,略带怒容地盯着张宝山。

  “媳妇,怎么了?”张宝山缩头缩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