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二旺哑口无言,缩着脖子退回去。

  嘴里还在那嘟囔:“我也就是说说想法,省得大家白忙活一场。”

  “扯淡,你就是懒!”李德不屑地指着他。

  刘高峰走到前面。

  “这的确是个大工程,需要大家伙一起努力。”

  “但是,只要大家的劲儿往一块儿使,这事就能干成!”

  “大家伙想想,等到来年开春。”

  “周围那几个村子里的家伙都仰着脖子,跟鸭子似的瞅天等雨。”

  “咱们呢,嘿嘿嘿,苗都长老高了,馋死他们!”

  村民们顿时热情高涨。

  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年漫山遍野的粮食。

  张宝山和刘高峰互相看了一眼。

  后者接着把所有人拢到一块,开始分队伍。

  还是跟平日里大队里干活差不多。

  选几个小队长,每个队长手下带着一帮人。

  妇女、老人和孩子也有自己的队伍。

  李香秀和李建国自然也没有例外。

  这主意是张宝山提出来的,他们俩理所应当地更要支持。

  原本大家伙每天到大队院领一碗鱼汤。

  然后就在家里躺着,要不就是三五个人坐在一起聊天。

  说实话,时间长了十分无聊。

  眼下终于有个活干,大家伙反而更加高兴。

  张宝山带着李德还有民兵队的人,在山里差了许多木棍,上面系了布条。

  以此作为警示,省得有人不注意跑到山里头出意外。

  整个村子瞬间激发活力。

  漫山遍野都是人,推着大雪球往河边去。

  刘高峰则带着人拿着铁锹在河底等着。

  雪球推过来,他们就用铁锹把雪球排在一起,整理成一个巨大的长方体。

  妇女和孩子还有老人天天在屋子里烧土坯。

  烧好了之后,李香秀这些年轻一点的妇女就推着木板车,把土坯送到河边。

  男人们负责将这些土坯砌成墙。

  刘高峰拄着铁锹休息,张宝山正好推着雪球下来。

  “你说,咱们把河流堵住,下游那个村儿会不会叫唤。”

  张宝山噗嗤一声笑了。

  “刘哥,明年要是大旱,河里面本来就没有水了,他们叫唤啥。”

  刘高峰想了想,点头提起铁锹:“也对。”

  “我也担心,你说万一天气预报不准,下一场大雨可咋整。”

  “那更好啊,”张宝山耸了耸肩膀,咱们就把拦河坝开个口,让水往下流一部分,咱自己截住一部分。”

  “而且到那时候,咱们可以到下面那村传授经验。”

  “让他们自己也修建一个拦河坝,那不就得了。”

  刘高峰朝着他竖起大拇指:“还是你厉害。”

  “咋啥事儿你都想的这么周到呢。”

  张宝山开着玩笑:“当然是你这位刘书记领导的好啊。”

  “我就是在你手底下发挥了那么一点点聪明才智。”

  “磕碜我的是吧!”刘高峰举起铁锹,笑呵呵的做势要打他。

  “哎!”李德一脚把雪球踹下去。

  “你俩咋还在这打情骂俏呢,赶紧干活!”

  “不会说话就憋说话!”刘高峰笑骂。

  李德踩着河岸跳下来:“宝山,你回去吧。”

  “刚才我碰见你媳妇儿,她说你家来客了,让你回去一趟。”

  张宝山没有多想,交代了几句就回到家里。

  “媳妇儿,谁来了?”张宝山使劲跺了跺脚。

  抬头一望,李香秀掀开帘子,气呼呼地走过来,脸色铁青。

  “宝山,你先把门关上。”

  张宝山转头一瞅,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,呲着牙走过来。

  “你就是宝山同志吧,哎呀,早就听说你了,一直没有功夫过来看看。”

  “我们家香秀嫁给你真是她的福气。”

  张宝山眉头微皱:“你是?”

  没等李香秀回答,这个女人接话。

  “俺是香秀的小舅妈,她的舅舅分家以后就去了俺们亭子前村儿。”

  “隔得远,今天才有功夫过来看看。”

  “要不啊,你俩结婚的时候,俺们俩一定过来一趟。”

  像这种一套一套的场面话,张宝山懒得听。

  刚才他看见媳妇儿的脸色,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小舅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。

  他转身关上房门。

  “小舅妈,你来是有啥事儿?”

  “没啥事儿,”王玉兰眼神鬼精鬼精,“香秀儿他舅舅病了。”

  “我们村的赤脚医生没辙了,我就寻思到这边镇上的诊所看看。”

  “顺道过来一趟。”说完她满眼期待。

  按照她的想法,一般的人听到这话。

  肯定会关心的问一句:她舅舅得的啥病啊?

  然后她就可以顺势说出自己的困难。

  进一步请求张宝山帮忙。

  但她这一次失算了。

  张宝山可不是一般人。

  他直接点了点头:“哦,小舅妈,那你挺忙的。”

  “我们这一家的都挺好,你不用惦记。”

  “赶紧回去好好照顾香秀她舅吧。”

  王玉兰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,一脸懵地看着他。

  其实李香秀和她所谓的舅舅关系十分不好。

  当年,李香秀的母亲家里十分穷苦。

  她的舅舅为了自己能娶上媳妇,把自己的亲姐姐卖了。

  还是当年的李建国仗义出手,才把李香秀的母亲救回去。

  回家以后闹得特别凶,李建国顺势就娶了香秀的母亲。

  从那以后,李香秀的母亲和她的舅舅再也没有来往过。

  干咳几声,王玉兰又开始上招。

  皱着眉,捂着胸口,装作十分可怜的样子。

  “哎呀,我这身子骨也越来越差,恐怕活不了几年了。”

  “香秀啊,”她抬起眼眸,无比诚恳地说,“其实我这趟来,也是想给你道个歉。”

  “你舅舅,他这些年一直在后悔。”

  “老想着过来道个歉,就是太远了,一直没找着机会。”

  “看在他和我都要没了的份上,你别生你舅舅的气了。”

  李香秀轻哼一声:“是吗?小舅妈你是不是忘了。”

  “当年我娘走的时候,你和我那个舅舅来过一趟。”

  王玉兰眨了眨眼:“有吗?我没印象了。”

  李香秀浑身发抖:“你们俩当时来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说什么我娘还欠你们钱。”

  “呵呵呵,我那时候还小,想着要还你们钱。”

  “后来我才让从我爹那知道,原来你们就是看我娘走了,家家户户好歹过来送点东西。”

  “你们就是奔着分东西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