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是,这条哲罗鲑鱼太谨慎,转来转去就是没有下口。

  原因很简单。

  这玩意儿从来没见过兔子形状的猎物。

  像是寓言故事里,老虎第一次见到驴,也会被其巨大的叫声吓跑。

  只有亲自尝上一口,才知道驴肉鲜美。

  湖面之上,张宝山等人躲在石头后面,各自都有些焦躁。

  “这都多长时间了,那么大一条鱼,早该咬钩了吧,宝山要不拉上来看看,说不定光把肉吃了。”胖子拍打着他的胳膊。

  “别闹,”张宝山推开他的手,目光依旧紧盯着湖面,“钓鱼也是打猎,最重要的是耐心。”

  “我不相信那么大的鱼会不咬钩,再等等吧。”

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太阳很快移动到正天中央。

  已经晌午,大家伙的肚子咕咕作响。

  反观赵叔那边,他们已经架火,把随行携带的铁锅架在上面,弄了几条鱼煎出油脂。

  飘过来的香味儿,简直要把大家肚子里的蛔虫勾出来。

  “宝山哥要不先停一会儿,咱们吃完饭再接着整。”喜子**嘴唇,吞咽唾沫。

  “不行,抓着鱼,咱们有的是功夫吃。”

  “抓不着,咱们就等着和全村人一块挨饿吧。”

  他这话虽然糙,但道理没错。

  喜子和民兵队的其他人面面相觑,只好叹气点头,继续苦哈哈地等着。

  又过了大概一个钟头,李德也有些熬不住。

  “宝山,要不咱们分批过去吃,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就行。”

  “真有什么情况也来得及。”

  “嘘,别说话!”张宝山突然捂住他的嘴。

  众人都是一惊,顺着张宝山的眼神看过去。

  只见湖面翻涌,像是形成潮汐一般,水一波接着一波涌上冰面。

  嘣!

  绳子突然绷直,咯吱咯吱无比尖锐。

  “上钩了!?”李德睁大眼睛。

  张宝山没有回答,连忙看下那十几根树。

  咔嚓咔嚓……

  细微的声响从树里传来,但显然扛得住。

  稍微松了口气,张宝山嘴角上扬。

  “宝山哥,咱们赶紧过去一块拉呗!”喜子突然站起来,伸手就要去扯绷直的绳子。

  “别动!”张宝山声音嘶哑,一把握住他的脚踝拽倒。

  就像是万吨巨轮绑在岸上的锚绳子。

  看起来没有什么,实际上已经蓄积了非常恐怖的力道。

  一旦崩断,能轻而易举的将人抽成两截!

  万万不能用手触碰。

  “想死啊你!”李德也明白这个道理,恶狠狠地训斥喜子。

  后者满脸不解,甚至有些恼怒。

  自己不过是想帮忙,这两个人什么毛病,一个动手,一个骂人。

  他刚要开口。

  绳子突然松弛。

  张宝山心头一紧,那条大鱼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没力气,难道是脱钩了!

  “我就说吧,咱们应该早点拉上来。”喜子一边嘟囔,一边起来走向绳子。

  “现在好了,那么大一条鱼,指定是跑了。”

  “鱼饵估计也没了,白白搭进去两坨兔肉。”

  他说着直接抓住绳子。

  几乎在同一时间,张宝山发现绳子突然在迅速绷直。

  电光火石之间,他来不及开口提醒。

  嗖的一声爬起来,抓住旁边一根木头,用力把喜子顶飞出去。

  “宝山哥,你过分了啊!”喜子跌个**墩儿,红着脸怒气冲冲的大声说。

  咔!

  张宝山跑的太急,把喜子顶出去,自己却不受控制地朝着绳子上撞去。

  而此时,绳子也在逐渐绷直。

  一切仿佛都慢放了。

  张宝山要是撞上去,指定能当场被抽断气。

  生死之间,他的肾上腺激素飙升,迅速调动浑身肌肉。

  拿着木头往前一顶,正好儿抵住绳子。

  也就在这一刻,绳子彻底绷直。

  巨大的力道宛如炮弹,轰的一声将木棍抽得粉碎。

  即便只是余波,张宝山依旧被掀翻在地,脸色煞白地捂着手腕。

  断倒是没断,疼可是真疼啊!

  “王八犊子!”李德怒不可遏,走过去一脚踹在喜子的肩膀上。

  “你他**!这会你服了,啊?!”

  “不是宝山救你,这会儿你就是那根木头,你就成了一摊烂肉了。”

  喜子看清这一切,吓得浑身打颤。

  他连忙连滚带爬的来到张宝山面前。

  “宝山哥,我这……对不住,你的手咋样?”他到底是个年轻人,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场面,红着眼眶,泪花闪烁。

  “我没怪你,别废话,看住绳子!”张宝山抬起头,目光阴寒而坚定。

  喜子浑身一抖,他也真是吓懵了,转身又要去抓绳子。

  “还碰!还碰?!”李德一把救助他的后衣领。

  喜子眼神迷茫,咧着嘴说不出话。

  “行了,你小点声,你再说他,他就成**了。”张宝山捂着手腕站起来。

  “你呀!”李德恶狠狠地指了指喜子。

  快步走过来:“你的手腕儿没断吧?”

  “没有,”张宝山轻轻活动着,“看着点,这条鱼狡猾的很,还会主动松劲儿。”

  “他**,”李德十分恼怒,拿起枪拉栓上膛,瞄着湖面,“我倒要看看这玩意儿敢不敢露头!”

  张宝山也拿起枪,回头看着民兵队的其他人:“都做好准备。”

  无论是再怎么大的鱼,终究也是个碳基生物。

  只要是碳基生物,那就不可能扛得住子弹,一发不够那就十发!

  一群人并住呼吸,死死盯着湖面,谁也不敢放松。

 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绳子和身后的木头嘎吱作响。

  就这样足足僵持了半个小时,这条鱼一直在发力,而且不露头。

  张宝山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
  他带的这些绳子都是用麻草搓成的,虽然足够粗,但终究是草纤维。

  再这么晃悠下去,恐怕扛不住疲劳,估计会崩断。

  “不行,你们继续盯着。”张宝山放下枪,快步跑到赵叔那边。

  后者已经烧了些热水,他用水壶装了一些,走到麻绳旁边,小心翼翼的往上淋水。

  此时,麻绳早就已经绷得结实无比,内部纤维发热。

  如果可以用手摸的话,这根绳子必然烫手。

  这种时候如果直接往上浇冰水,那当场就会断裂。

  热水会好一些,而且更容易渗透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