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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云绮只是轻笑了一声。

  若是没有系统,她哪里能有这样的本事?

  想到上辈子窝囊又憋屈的人生,云绮只想扇自己两耳光。

  前世的自己,十六岁之前,不谙世事,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,什么都凭自己的喜好来,学习也不肯努力,怕吃苦,父亲母亲也随她的性子,让她当个无忧无虑的“小公主”。

  十六岁之后,家里的天塌了,她也不知道所措,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活着,从家境优渥的小公主,变成了人人都可以欺负的黑五类的崽子。

  后来父母去世的消息传来,她的天又塌了一次,将张军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。

  再后来的人生更是过得糊涂又窝囊,一直被欺骗被裹挟,每日的辛苦劳作,让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,为了生计奔波,为了张家的每一个人付出。

  最终油尽灯枯,被弃如敝履。

  就是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辈子。

  真是活该啊!

  这一辈子,她带着仇恨回来了,也清醒了。

  她就算是拥有系统,也不能一直依赖系统。

  若是有一天系统消失了,她是不是又要过回从前那个窝囊的人生?

  不,她不要。

  如果说之前,她只是想要参加高考改变自己的人生,那么现在,她已经明确了自己的人生目标。

  她要去报考京大考古系,要去努力的学习,就算是系统消失了,她也要成为父亲母亲那样的人!

  她是云逸之和虞茹梅的女儿,她不能让父母亲蒙羞!她要成为他们的骄傲!

  就如现在慕安鸿看自己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轻视!

  “在你的眼里,我一直都是个没用的废物,对吗?”云绮用带着讥讽的语气问道,“你也从未将我放在眼里过。”

  最后这句话是陈述,并不是疑问。

  就如上辈子,慕安鸿自始至终都从未出现在她面前过。

  也许前世那个窝囊没用的自己,在慕安鸿眼里就是个没用的废人,根本不值得他费心。

  所以慕安鸿根本不屑来算计她,对付她。

  这一世,很多事情都改变了。

  她离开了红星村,进入了文化馆,兴许也因为这次的任务,她进入了慕安鸿的视线,所以慕安鸿才会出现在西洪县,才会对她大献殷勤。

  不管慕安鸿怀着怎样的目的,云绮不用去猜测。

  她只需要知道——慕安鸿没安好心!

  慕安鸿原本还带着微笑的脸,又僵住了。

  周围的人都能看出云绮并不待见她的这位位高权重又年轻有为的“师兄”,纷纷借着下班时间到了,赶紧走人,生怕因为呆在这里看到了慕安鸿吃瘪而被慕安鸿记在小本本上。

  这个慕院长是真的不好惹啊!

  可这么不好惹的慕院长却一次次的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云绮,用后世的话来说,简直就像只舔狗。

  不应该啊,慕院长想处什么样的对象处不到?

  为啥非要在云绮这棵树上吊死?

  虽然小云老师的确是长得好看,还有能力,但说到底,现在也就是个回城的知青而已,要家世没家世,要工作……额,也就是个临时工。

  这样的女孩子说不多吧,但也绝不少。

  找云绮处对象,对于慕院长来说,绝对是“亏”了。

  可云绮连正眼都不看慕院长,这也不合常理,就算云绮不喜欢慕院长这一类型的,也不妨碍拥有慕院长这样的靠山啊,不必要把关系弄这么僵。

  看来他们俩之间肯定有别的“官司”。

  慕安鸿待众人离开了,又凑到了云绮的身边,对还在收拾东西的云绮道:“小师妹,你还记得当初你送我的那只钢笔吗?我一直带在身边。”

  说着,慕安鸿从大衣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漂亮的英雄钢笔,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
  “我舍不得用。”慕安鸿握着手里的钢笔,“那时候你还太小,我在心里将你当妹妹,可又不仅仅是妹妹。”

  “我甚至有些痛恨自己,怎么会对你生出别样的心思来,我就想着,守在你身边,慢慢等你长大,你总会长大的。”

  说到这里的时候,慕安鸿的声音低了下去,仿佛有些羞愧。

  “那时候我25岁,你才15岁,我比你大了十岁,我不敢将自己的心意表露出一星半点,只能深深的藏在心里。”

  “这么多年来,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心意,也从未改变过,我终于等到你长大了。”

  “可命运弄人,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,你可能不会再信任我了吧?”

  说着,慕安鸿自嘲一笑,“可我还不愿意放手,我还想为自己求最后一点机会。”

  “小师妹……”

  “你不觉得恶心吗?”云绮突然出声,打断了慕安鸿的话。

  “什么?”慕安鸿一阵愕然,瞪大了眼睛看着云绮,眼中是不敢置信。

  云绮怎么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?

  刚刚他将自己的心剖开给云绮看,甚至连他自己都感动了,可云绮竟然说他恶心!

  “你演得不累,我都看累了。”云绮眼中全是嘲讽,回头看向慕安鸿,“你对我的心意?你对我什么心意?”

  “是昧着良心举报恩师学术造假的心意?还是为了将恩师彻底踩在脚下而捏造师娘是敌特的心意?”

  “你这样的人,配谈心意吗?”

  “你不要侮辱‘心意’两个字好吗?”

  慕安鸿的脸色寸寸白了,

  云绮竟然都知道!她什么都知道!

  包括举报师娘海外关系的事儿,她是怎么知道的?明明当初那个人给他承诺过,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是他提供的“关键证据”。

  在外人看来,他只是跟学术不端且有海外关系的老师划清了界限而已。

  他能拥有如今的一切,全是他努力得来的。

  可云绮的话,直接将一切都无情打碎了。

  他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,整个人微微颤抖,看着云绮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  云绮看他的神色,便知道果然如此,上辈子得来的消息是真的。

  她上前两步,一把将慕安鸿手里的钢笔抢过来,狠狠一掰,钢笔断成两截,被她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