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白事铺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不接受

小说:午夜白事铺 作者:清时故人 更新时间:2026-02-18 00:17:03 源网站:2k小说网
  他抬眼扫去,十三个老人还跪在地上,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  “起来吧。”

  “跟着我走一趟。”

  听到这话,老人们这才如蒙大赦,赶忙窸窸窣窣地起身。

  那个瘦小老人动作最快,刚一站起来就揉着膝盖,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。

  随后又偷偷瞪了陈默一眼,见陈默没注意到,这才又迅速低下头。

  周大山凑到陈默身边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:

  “陈师傅,咱们现在就出发吗?”

  “现在。”

  说着,陈默便转身朝屋外走。

  二虎也默默跟在后面。

  十三个老人互相看了看,磨磨蹭蹭地挪动脚步。

  正午的太阳很毒辣。

  一行人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后山上走。

  路两边的杂草长得很高,其中有几个腿脚不好的差点摔在地上。

  而越往深处走,里面的空气就越凉。

  几个老人开始打哆嗦,不知是怕的,还是真的冷。

  老张走在队伍中间,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:

  “什么鬼地方……大夏天的这么冷……”

  走在他旁边的李老头扯了扯他袖子,压低声音:

  “少说两句吧你。”

  老张甩开他的手,撇了撇嘴,但到底没再出声。

 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,那棵老槐树出现在视线里。

  树很高,大约二三十米,需要三四个人的怀抱才能够围住。

  随后陈默从布包里取出香炉、香烛,一一摆好。

  十三个老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,没人说话,就静静的看着陈默操作。

  周大山站在陈默侧后方,眼睛死死盯着那叠被陈默放在树前的血书。

  陈默点燃香烛。

  三缕青烟笔直升起,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散开。

  他取出那叠血书,平整地放在坟前最中央。

 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朱砂的引火符,两指夹着,口中低念:

  “天地清明,阴阳两界。”

  “以血为凭,以火为渡。”

  “怨消债了,各归其位。”

  念罢,手腕一抖!

  符纸便燃起一团明黄色的火焰,飘飘悠悠落向血书。

 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,这手段看着还真有些神奇。

  周大山屏住呼吸,眼神很复杂,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
  老张脖子伸得老长,似乎也被陈默这一手给惊到了。

  可就在火焰触到血书边缘时,一件让众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
  那原本还燃烧着的火焰,竟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熄灭了!

  陈默眉头微蹙。

  他没说话,又取出一张引火符。

  这次咬破右手食指,将一滴血珠抹在符纸上。

  “去。”

  符纸飞出,燃起的火焰竟带着淡淡的血色。

  可这次落到血书上,火焰竟然再一次熄灭了。

  第三张。

  第四张。

  每一次结果都一样。

  老人们看到这一幕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  周大山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,试探道:

  “陈师傅,这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“怎么点不燃呢?”

  陈默盯着那叠纹丝不动的血书,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:

  “烧不燃。”

  “就说明她不愿接受,也不愿意原谅你们。”

  就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阵邪风毫无征兆地刮起!

  老槐树的枝叶疯狂摇晃,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愤怒。

  头顶的阳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。

 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,转眼就遮蔽了天空。

  周围的温度也在此刻骤降,明明是正午的时间,却比深夜还要让人寒冷。

  “天、天怎么黑了!”

  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
  老人们乱成一团,有人抱紧胳膊,有人牙齿打颤。

  王老汉扑通跪倒在地,朝着坟头不停磕头:

  “翠花……翠花你饶了我们吧……”

  “饶了我们吧……”

  陈默仰头看了看被乌云遮蔽的天空,脸色凝重:

  “她的怨气太重。”

  “怨气冲天,甚至连天象都被影响了。”

  “那!那怎么办啊陈师傅!”

  周大山急得直跺脚,连忙追问:

  “血书都写了!头也磕了!她还要怎样!”

  陈默深吸一口气,双指作剑在虚空划令:

  “只能试试能不能把它招出来了。”

  话音落下,随后便甩出一张召魂符。

  符纸在空中燃烧,化作一道青烟环绕着落向槐树。

  可那烟在槐树周围绕了三圈,却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
  最后颤了颤,一股脑地散了。

  陈默又试了一次。

  结果依旧。

  他收回手,摇了摇头:

  “她不肯出来。”

  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!”

  周大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慌张。

  他明白如果这件事不解决,那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别想好过。

  陈默看向那十三个面如死灰的老人:

  “跪下磕头。”

  “磕到血书能烧着为止。”

  “什么时候烧着,什么时候起来。”

  “她不喊停,谁也不准停。”

  这话一出,瞬间在老人堆里炸了锅。

  “什么?!”

  老张第一个跳起来:

  “那这要磕到什么时候?!”

  他指着陈默,手指都在抖:

  “我们都一把年纪了!你想让我们死在这儿吗?!”

  陈默冷冷看着他:

  “不想磕,可以滚,没有人逼着你这样做。”

  老张被陈默这话噎住了,胸膛剧烈起伏,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
  周大山连忙打圆场:

  “都跪下!快跪下!”

  他自己先扑通一声跪倒,额头抵着地面:

  “翠花!翠花你开开眼!”

  “我们知道错了!真知道错了!”

  王老汉跟着跪下,一下一下磕着头,额前的白发沾了泥土,狼狈不堪。

  其他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终还是陆陆续续跪了下来。

  只有老张还站着,梗着脖子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  陈默不再看他,在坟前盘膝坐下,闭目养神。

  磕头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。

  起初还有人偷懒,磕得轻,磕得慢。

  可陈默虽然闭着眼,却像什么都看得见。

  谁不用力,他就淡淡说一句:

  “没吃饭?”

  被点到的人吓得一哆嗦,赶紧实打实地磕下去。

 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。

  血书纹丝不动。

  老人们的额头破了皮,渗出血,混着泥土糊了一脸。

  有人开始小声呻 吟,有人偷偷抹眼泪。

  第二天。

  第三天。

  第四天。

  每一天,陈默都会在清晨、正午、黄昏各试一次烧血书。

  每一次,都以失败告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