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焱特战队基地。

  凌晨四点的天还没亮透,只有少数几个队员在走动。

  整个营区仍被笼罩在深沉的寂静之中。

  一束远光灯蛮横地撕开夜幕,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裹挟着寒气,稳稳刹在宿舍楼下。

  车门推开,秦翰跳了下来。

  几个刚结束夜间加练的队员正往回走,被车灯晃得眯了眼,等看清人影,一个个蹦了起来。

  “卧槽!秦队?!”

  “队长回来了!”

 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。

  秦翰不在的这些日子,龙焱的魂都丢了一半。

  秦翰冲他们扬了扬下巴,没废话,转身绕到后备箱,拎出几个死沉的战术包。

  “队长,这啥啊?不会要加练吧?”个头最小的那个队员苦着脸探头。

  秦翰没吭声,随手抓起一个布包,径直砸进他怀里。

  “哎哟!”队员手忙脚乱地接住,拉链一拉,一股浓烈的朗姆酒香混着顶级烟草味,直接冲天灵盖。

  “我去!朗姆酒!!这……这还有古巴雪茄?!”

  这一嗓子,把周围几个人全招来了。

  秦翰又甩出几个包,语气平淡得像在扔**:“委内瑞拉带回来的,分了。”

  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
  一帮队员面面相觑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

  要知道,自家队长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,以前除了任务经费和装备损耗,哪怕是一块压缩饼干都得算得清清楚楚。

  带礼物?

  这特么比老母猪上树还要离谱!

  小个子队员咽了口唾沫,大着胆子凑上来,**摸秦翰的额头:“队长……您没事吧?是不是撞邪,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?”

  “滚蛋。”秦翰骂了一句,但这回没带杀气。

  他倚在车门上,从兜里摸出包软中华,点上。

  猩红的烟头明灭,烟雾顺着风,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他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该死的夜色。

  “就是觉得,人这辈子,真特么不经活。”

  “阎王爷点名的时候,从来不跟你商量,有时候快得……连句‘回头见’都来不及说。”

  秦翰弹了弹烟灰,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脸:“趁着还喘气,对自己好点,对你们这群狗崽子也好点。”

 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
  原本还嬉皮笑脸抢雪茄的队员们,手里的动作停了。

  笑容僵在脸上,最后慢慢变成了沉默。

  谁都听得出来,秦翰说的是谁。

  金唱。

  这个名字,现在是整个特情基地不能揭的痂,一碰就流血。

  小个子队员眼圈红了,走上前想拍拍秦翰的肩膀,手伸一半又缩了回去,哑着嗓子说:“队长,金队他……人死不能复生,您……节哀。”

  “我还需要你们安慰?”

  秦翰嗤笑一声,手指一用力,将剩下的半截烟狠狠摁灭在**桶盖上。

  刚才那点难得的温情,瞬间碎了一地。

  “东西五分钟内给我分完,要是让我看到还有谁在外面闲晃悠,”秦翰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厉,“明天全员武装越野五十公里。”

  说完,他看都没看这帮兔崽子一眼,转身大步流星冲进了宿舍楼。

  只留下抱着昂贵烟酒的队员,站在寒风里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
  ……

  浴室的水流开到最大,滚烫的热水当头浇下。

  秦翰闭着眼,试图冲刷掉这一路的疲惫,也试图冲掉脑子里那张总是挂着欠揍笑容的脸。

  十分钟后。

  他套着件黑色T恤,头发还在滴水,顶着初冬刺骨的寒风,一个人爬上了天台。

  这里视野最好,能俯瞰整个基地。

  训练场、格斗馆、靶场……一切都在沉睡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
  “地方是个好地方,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安静呢。”

  秦翰自言自语,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烟,抽出一根没点,只是夹在指尖。

  风迎着脸吹,他也没觉着冷。

 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要是金唱那孙子还在,哪怕是这大冬天的估计也敢裹着军大衣,在这天台上摆个火锅摊子,还要大言不惭地说这叫意境。

  “呵……”

  秦翰摇了摇头,嘴角刚想扯起一个弧度,视线无意间扫过营区西北角。

  下一秒,他的笑容冻住了。

  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,浑身肌肉瞬间绷紧!

  他看到了什么?

  那是基地的特殊羁押楼,俗称“小黑屋”,也就是藏苏诚的地方。

  按规矩,那边现在应该是禁区。

  可就在刚才!

  秦翰死死盯着那个方向,不敢眨眼,生怕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。

  走廊的窗户前,一道模糊的人影,一闪而过。

  距离很远,光线很暗。

  但那个身形,那个走路时肩膀习惯性向左微倾的松散姿态……

  秦翰的头皮猛地发炸!

  不可能!

  绝对不可能!

  那种痞里痞气、走路都没个正形的步态,整个龙焱谁敢?有的话,早被他秦翰抽晕踢出队伍了。

  除了他那个已经逝去的好兄弟,金唱!

  “见鬼了……”

  秦翰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经快过大脑。

  他单手一撑天台护栏,整个人像只黑色的猎豹,直接翻了下去!

  三楼防盗网,二楼防盗网,落地。

  没有任何减速,他借着夜色的掩护,疯狂向西北角潜行。

  一步,两步……

  心跳声像是战鼓,在耳膜上疯狂擂动。

  他避开巡逻哨,幽灵般钻进了那栋死寂的小楼。

  越往下走,空气里的味道越不对劲。

  除了陈年的霉味,似乎……还夹杂着一股油炸食品的香气?

  奥尔良烤翅?

  秦翰眉头紧皱。

  紧接着,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,顺着地下室的走廊飘了过来。

  “哈哈……鹅鹅鹅……”

  是那种综艺节目里才会有的罐头笑声,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
  秦翰:……

  他放轻脚步,贴墙而行,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。

  面前,是一扇淡蓝色的铁门,这是给苏诚准备的房间。

  但是那道人影如果是进了这栋楼,也没有其他去处啊。

  所有的声音、光亮,还有那股该死的炸鸡味,都是从这门缝里漏出来的。

  他站定了。

  这一刻,这位身经百战的兵王,手心竟然渗出了冷汗。

  门后,除了苏诚,还有人吗?

  真的是那个死人吗?

  秦翰深吸一口气,眼神一狠,手掌猛地握住门把手。

  没锁?

  “咔哒。”

  手腕发力,铁门应声而开!

 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门后的世界,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视线。